台长被周淋雨这话气的半死。
自己在这里都要气疯了，正在发脾气呢。
结果这两个年轻人，居然觉得自己可爱。
这不是把自己说的话当放屁吗？
台长猛地一拍桌子：“可爱个屁。”
“老子是堂堂的台长啊！”
“结果被一个不到三十的小姑娘，骂的狗血淋头。”
“老子都能生的出来他啊！”
“你还觉得可爱？”
“是不是故意的？”
台长可是千年的狐狸。
从周淋雨和袁涛的表情上，就观察出来了，不对劲。
周淋雨：“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要故意，也是我爷爷故意的啊！”
“谁叫我爷爷太喜欢袁涛了，非要叫袁涛去家里吃饭呢。”
“要不我打个电话问问我爷爷？”
周淋雨这一禁止退对台长实在是太管用了。
让台长一下就哑火了。
这玩意电话根本就打不了。
哪怕不是周老让的，打过去问了。
那么周老是不是心里会这么想。
别人都说是我说的了，你还要来问问，是不是来质问我啊？
我指挥不动你了啊！
不是又怎么样？
假传圣旨也是圣旨啊！
关键是假传圣旨的是谁啊！
这玩意又不是谋反的东西。
所以这是死局。
台长摆摆手：“那就算了，别打扰你爷爷。”
“行了，我要忙了。”
“你们两个给我滚吧。”
袁涛从走进台长的办公室，到走出台长办公室根本就没说几句话。
台长坐在办公室里，那是越想越气。
拿起手机又放下，拿起手机又放下。
最后把手机重重的摔在了桌上。
他本来想发一条规定的，禁止让领导去替自己开家长会。
可是左想右想，除了袁涛也没人去这么做了。
关键是，别人这么做了自己也不会去啊。
说出来了就是个笑话。
但是不说呢，台长肚子里这口气又咽不下去。
.........
终于又等到了周淋雨心心念念的问政综艺节目的开场。
........
夜幕深沉，整座都市褪去了白日车流喧嚣。
林立的楼宇衔着成片灯火，霓虹绵延铺展。
看似繁华规整的城市肌理之下，始终藏着无人窥见的沉疴与污垢。
大型全媒体问政直播演播大厅灯火肃冷，没有综艺舞台的斑斓花哨，没有松弛柔和的氛围布景。
整片场地以沉黑与冷蓝为基底，巨型LED主屏悬于舞台正中央。
光影肃穆，气场压场。
全场数百座席整齐排布，座无虚席。
场内安静得落针可闻，唯有直播设备低低的运转声，轻轻萦绕在空旷规整的大厅之中。
主要是之前的两次直播太经典，也太吓人了。
今晚直播主题锋利且沉重——全域污染防治攻坚，久治难愈的顽疾，层层空悬的责任，到底卡在何处、
败在何处、失在何处。
舞台政务问询席上，数名身着正装的部门领导端坐就位，身姿端正，神情紧绷，面色沉敛。
所有人目光平视前方巨幕，眉眼间带着难以掩饰的凝重与局促，还有恐惧。
他们是本场被问政的核心负责人，肩负全域生态治理、污染防控、环境督查的全部职责。
今夜，需要直面暗访镜头拍下的所有乱象，直面公众监督的所有质问。
他们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为啥本次轮到了自己这些人？
为啥这次轮到了自己所在的地区。
内心的想法都用表情方式呈现了出来。
舞台中央聚光灯下，站立着袁涛。
台下观众席前排，端坐本场全程列席的公众督查监督员——周淋雨。
她一身简约正式正装，身姿笔直，气质清冷矜贵，眉眼干净澄澈，安静落座的模样自带疏离从容的气场。
不同于现场所有人的紧绷局促，她神色始终淡然平稳，眸光希冀，一副跃跃欲试喷人的架势。
看到周淋雨这表情，那些领导更绷不住了。
直播信号稳定接通，全场灯光一收，所有细碎杂音尽数消散。
袁涛目光平视前方镜头，面向全网观众，沉稳开口，声音穿透整片肃穆大厅：“生态环境，是民生之本，是安居之基，是城市发展不可逾越的底线。”
“全域污染防治攻坚，是年度核心重点工作。”
“是必须落地、必须抓实、必须见效的硬性硬仗。”
“从上至下，层层部署、层层动员、层层压实责任，文件印发、会议推进、专项排查，常态化工作从未间断。”
这番话说完袁涛累的够呛。
奈何稿子就是这么写的。
关于这方面的东西，就是得这么说的。
所以，大家才会看到，不管是啥活动，领导都是这么讲话的。
这就是套话，挑不出毛病的废话。
关键是你不说还不行。
袁涛停顿了一下，语气陡然锋利，直击核心：“可纸面部署不等于落地实效，会议表态不等于履职到位。”
“暗访镜头深入城乡角落、工业园区、乡村腹地、城建片区，真实记录下大量久治不愈、禁而不止、反复反弹的污染乱象。”
“群众常年投诉、常年反映、常年期盼整改，可诸多问题依旧悬而未决、悬而不治。”
“本次，我们直面问题不回避，直击短板不遮掩。”
“一问责任、二问落实、三问整改、四问民心。”
简短开场落定，全场氛围瞬间压至沉凝。
领导的表情，都跟死了爹妈一样沉重。
主要是他们还没学会康挥从袁涛那学会的一招。
眼观鼻鼻观心，一切外物都不在眼里不在心里。
主要是他们也学不会。
......
巨幕骤然亮起。
第一组暗访纪实短片无缓冲、无铺垫，直接播放。
画面真实粗粝，未经任何修饰，赤裸裸撕开城市暗处的生态乱象。
初春时节，地气回暖，田野青苗返青。
本该是水土温润、草木新生的时节。可城郊连片工业园区周边的乡村地块，却是一派破败污浊的景象。
暗访镜头深入工业园腹地连片厂区。
纵横交错的管道盘踞厂区内外，机器轰鸣常年不休，生产作业持续运转。
可配套的排污治理、废水处理、管网归集设施，形同虚设。
整片园区周边的空地与田埂之间，散落着多处敞口露天污水井。
井口无遮挡、无封闭、无防渗、无清运。
黑洞洞的井口常年敞开，内部囤积着满满一池浓稠发黑的废水。
污水色泽暗沉油亮，水面漂浮着层层细碎泡沫，经年淤积发酵，散发出刺鼻浓烈的腥腐异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