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土黄色的篮球高高飞起,哐的一声撞在光秃秃的铁框上,发出一声脆响。
“有了!”
“有集贸啊,回家了。”
水泥色的篮球场,几个穿着校服的学生,齐齐嘘了一句,而后朝着校门走去。
“哎!”
程然抓起蓝白校服,一阵风似的跑了起来。
“等等我!”
金晃晃的阳光,被教学楼遮挡。斜打出一道阴阳线,像穿过一堵光阴的墙。
走过路口,光影斑驳。
与众人分开后,程然又往前走了一段。拐进一个小巷,周身一片阴凉。
七拐八拐,在城中村里穿行。
天气有些燥热,头顶蝉鸣不断。滋啦的饭菜香味,在巷道里不停飘荡。
忽的,他余光瞥见天台有东西。
五层的自建房,稍稍抬头就一览无余。一道纤细的身影,站在楼顶边缘。
“嗯?”
程然停住了,起眼睛看去,荷叶边的绿色半身裙,小腿白皙纤细。
往上是白色的短袖,覆盖着一阵惊人柔软。
真正的琴女。
少女脸颊秀气,带着一点婴儿肥。即使从下往上看,依旧完美无瑕。
此刻,小脸紧紧绷着。
下方的动静,也吸引了少女的注意。两人一上一下,突然对视上了。
程然有些尴尬,下意识移开目光。
“你......”
他呆滞了两秒,眼下的情况。要不了三秒,对方就会在空中自由落体。
不管那么多,先稳住对方吧。
“你要跳啊?”
“嗯。”少女虽然诧异,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走开点,别吓到你了。”
程然:“???”
还挺礼貌。
不过,至于这么急吗?
他站在原地,仍旧没挪动脚步。仰头和婴儿肥少女对视,欲言又止。
“能不能不跳啊,可疼了。”
“我不怕!”少女语气坚定,还摆摆手,“你快走吧,我一会就好了。”
废话,肘击大地当然快。
“呃.....”
程然沉吟片刻,看似沉着。实则已经没招了,虽说未经他人苦别劝他人活。
但.....
自己家就住这栋楼啊!
漠视的话,可以规避风险。但半夜睡不着的时候,心里也不好受。
他深吸一口气,没时间聊原生家庭了。
“你谈过恋爱吗?”
“什么?”少女愣住了,看向了程然,“没有啊,你问这个干什么?”
“你再不走,我就跳了。”
这人好像不太聪明的样子,总问些傻傻的问题。
“你就这样跳了,实在太可惜了。不如你先下来,让我试一下......呃。”
“.......恋爱的感觉。”
“不要!”少女直接一口回绝,“我现在忙着呢,等我跳完再说吧。”
跳完再说,估计只能头七再说了吧。
“先约会怎么样?”
“不要。”
“为什么,反正你都要死了。难道你就甘心,死之前还没谈过恋爱吗?”
“谁要死了!你才....”
少女说到一半,忽的顿住了,接着直勾勾盯着他,“你能看见我?”
“为什么看不见?”
正值中午十二点,程然也没想太多。大中午的,难道楼顶上站着一个鬼?
开什么玩笑,这又不是大昌市。
下一秒。
只见那少女一跃而下,程然脸色顿时煞白。nima,说跳就特么跳啊!!
草草草!!
完了,一周后再见了。
然而,程然预想中的情景并未发生。少女如同一片叶子,缓慢飘落至他面前。
程然:“???”
妈的!
大白天的,真见鬼了!!
绿裙少女近在咫尺,皮肤白皙,圆溜溜的葡萄眼,此刻正盯着他。
咕嘟。
他咽了一口唾沫,大脑顿时一片空白。nima五层楼,就这么水灵灵下来了!
少女却一脸疑惑,先行问道。
“你也是修行者?”
也?
程然心中百转千回,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小腿悄然蓄力,打算先跑路。
“你要跑?”
“没。”程然顿时尴尬了,心道这鬼本事还挺大,“你不会吃了我吧?”
“当然不会,为什么要吃你?”
“厉鬼不都.....”
“你才是厉鬼!”少女双手叉腰,趾高气昂道,“我可是修行者!”
闻言,程然懵逼。
修行者?
“那是什么?”
“咦,你不是吗?”少女一脸疑惑,打量着程然,“那你怎么能看见我?”
“很难吗?”
“当然,我在出阴神。”少女道,“你没有修行,难道你是先天神通?”
“先天神通是什么?”程然咽了一口唾沫,自己貌似知道了不得了的事。
草了,不会被灭口吧。
叮铃铃!!
一道清脆的铃声由远及近,街坊钱老头哐当哐当骑着自行车从拐弯处过来。
“小然啊,你在和谁说话?”
“我.....没事。”程然挤出一个微笑,语气正常道,“钱大爷,你先等我....”
话还没说完,却见眼角余光一空。
哪还有少女的影子?
阴神.....
不见了。
过了好一阵,程然回到家。关上家门的那一刻,整个人心脏砰砰直跳。
出阴神.....先天神通。
一系列的词汇,在他的脑海里回荡。如同一串涟漪,带来阵阵回响。
良久,他站起身。
客厅静谧,父母中午不在家,晚上才回来,所以程然大部分时间在外面吃。
平时在教室午休,偶尔才回家。
哗啦一声!
阳台窗户被推开,滚烫的热风从外面灌入。金属架晾晒的衣服也随之晃动,哗啦啦地响。
一道熟悉的身影,正手扶着推拉门,一手捂着沉甸甸的胸口,一脸好奇道。
“.....原来这是你家呀,还挺干净的。”
“我可以进来吗?”
程然看着对方自来熟的模样,似乎也没什么歹意,“你刚刚怎么走了?”
“社恐。”
“哦哦。”他没太在意,沉吟片刻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找我是为了....?”
“说说话啊。”
少女大睁着眼睛看着他,“别的修行者太凶了,动不动就是喊打喊杀的。”
“你看起来很好说话,可以解解闷。”
“解闷?”
程然懵逼,只觉得有些荒唐。熟悉的世界在一瞬间,突然变得陌生了起来。
“你是妖怪吗?”
在他朴素的认知里,既是修行者又不是鬼。四舍五入,多半就是妖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