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差点把拿三给忘了
明乡人的问题很大,但洪仁义敢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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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忽然想起一个问题,法兰西那边好像拿破仑三世就要上台了。
而这小子上台后,一定会对背刺他大伯无数次的法兰西天主教势力进行清理。
你别看天主教在法国好像牛逼的不行,但实际上大部分时间他们是被法国国王管的死死的。
更不用说他们还经过了大革命清洗。
而拿三这小子,正好是个加强版的常凯申。
军事上两人一样的烂还要搞微操,但在政治和内斗上,拿三比运输大队长可厉害多了
洪仁义几平可以断定他肯定能压制住法兰西国内的宗教团体。
至于拿三凭什么帮洪仁义一把?
那也很简单,从这时起,洪仁义就是拿破仑的小迷弟了,等到拉萼尼第二次来找他的时候,就可以让拉萼尼带一批礼物去给拿三。
不,是给整个拿破仑家族,最多的资助给拿三就行。
一位东方人因仰慕拿破仑皇帝的丰功伟绩,即便远隔万里也要向拿破仑家族表达敬意
这对当时正处于低谷的拿破仑家族而言,无疑是巨大的情绪价值。
一定能把拿三感动的不要不要的。
此外,在拿三上位后,洪仁义还可以继续提供现实价值。
法国你别看他好像是个列强,是个殖民帝国,好像以商立国一样。
但实际上不是的,法国从来就不以商贸,更不以工业见长,他是搞农业和金融业的。
国内除了种地的和少量工厂主以外,绝大部分都是金融资本家,最喜欢的就是放贷。
甚至连巴黎等大城市普通百姓也喜欢放贷,高利贷帝国主义嘛。
咳咳。
洪仁义眼睛一亮,这他妈是天作之合啊!
自己即便只拿下半壁江山,那也需要大量的资金开启工业化建设啊!
试问这个世界上还能有比那时候的自己,更完美的借贷者吗?
到时候就不是他舔拿三,应该是拿三来舔他了。
如此大的利益面前,杀几个巴黎外方教会的传教士算什么!
“甘将军现在知道我们的困境了吧?”尹蕴见洪仁义在紧皱眉头思考,还以为洪仁义觉得对抗法兰西人难度很大呢。
他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之所以在下等无论如何也要拿下镇西城,正是为了给朝廷一个交待。
纳高蛮入版图,是明乡人在帮助阮氏中兴复国后,第二件可以拿得出手的政绩。”
洪仁义眉头一挑,“拿回了镇西城,就能向东京的朝廷证明你们还是有价值的,不至于被出卖。”
尹蕴又叹了口气,“看起来我们是安南百姓,但实际上又有区别,因此说被出卖也没什么问题了。
将军不知我国实情,这安南国,原本是没有南圻的,便是中圻也只占了一部分。
能拿下南圻,一靠我们明乡人支持,二来就是数百年的南北分裂。
自大明嘉靖年间莫登庸内附以后,南阮北郑对立,国家分裂三百多年。
阮氏力弱,被郑氏打得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所以便只能不断向南探索,以求壮大自身。
如此,才最终拿下了原属于占婆和高蛮的土地。
也就是说,对于阮氏,对于安南人来说,南圻并不是他们的祖宗之土,抛弃固然可惜,但也不是不可接受。”
洪仁义终于知道了全貌,表情也变得跟明乡人一样苦涩了,“但你们不行,因为南圻就是你们最后的家园,失了南圻,就再也无处可去了。”
尹蕴谈到此处,终于潜然泪下,“已然失国失家,若是没了南圻,这二十多万口真不知道还能去往何处了。”
在洪仁义不知道的历史上,安南人果然放弃了南圻,他们故意把明乡人顶到前面,让陈养纯、潘清简、林维浃去跟法国人谈判。
等到潘清简等人费尽心力谈出法国人只占领半个嘉定省、放弃南圻六省大部分土地的条约之后安南人又跳出来大骂潘林卖国,是大汉奸(此时安南人自称汉人),否定了潘清简谈出来的对安南国最有利的条件。
随后法国人直接发动侵略,安南朝廷跑路,嗣德帝留潘清简为南圻经略使。
潘清简手中几乎没有朝廷之军,只能发动明乡人抵抗,法军步步紧逼,明乡人死伤惨重。
潘清简眼见回天无力,既不能保住领土,也救不了乡党,还搞得两边不是人,于是在
法国彻底占领南圻的1867年,选择吞鸦片自己了断。
而在整个入侵南圻的战争中,法军及西班牙军队死伤约千人。
明乡人则在法西入侵、高蛮反扑、越人敌视的情况下,光是男丁被杀就有三四万之多,总人口打没了将近六分之一。
他们从此一蹶不振,直到被逼得投奔怒海,终是基本消失在了这片土地上,只余了数万人存在。
“这件事很难办,因为变数太多,但我有信心做到。”洪仁义思考半晌,直接给出了答案。
“这无关其他,只因我不忍看着故国之民再次流离失所。
我也无意向你们索取什么,但尹公、阮公、郑公三位也知道,要让所有的汉人能得到切实的保障,只有驱逐鞑虏,收复河山才能实现。
不然今日躲得过,明日也躲不过,南圻躲得过,广东却不一定能躲得过。
为子孙万代计,某与麾下五千健儿,就是刀山火海也愿意闯一闯。
我们汉人已经做了旗人二百年的奴隶,万不可再做泰西人二百年的奴隶。”
尹蕴三人对望了一眼,此时尹蕴几乎已经确定,眼前的不是什么甘先,而就是洪仁义本人。
“将军,我们愿意协助您,跟您一起兴复故国,但明乡人灭顶之灾就在眼前,我们还是想听听,你如何为我们应对弗兰西人即将到来的问罪。”郑怀恩擦了擦眼角,但神情非常坚定。
他可不想听忽悠,而是要真正看到洪仁义的解决方案。
“对于弗兰西这种欧陆强盗来说,传教士没有你们想的那么重要,那么高贵,实际上他们不过是这些欧陆列强的哨探而已。
欧陆列强判断是否要用兵某地,不是他们死了多少传教士,而是有没有好处。
只要我们强大起来,做到让弗兰西人觉得动用武力不是最好的选择。
比如出动舰队迁延日久打不下来,或者打下来了治理成本高昂,他们就不会选择用最强硬方案,而是来跟我们谈。
只要愿意谈,那就行了,打不了在传教、商贸等方面暂时让步呗。”
洪仁义看到阮知方要开口,立刻挥手阻止了他,“我知道,这个方案中有一个非常大的问题,那就是弗兰西人可以迫使东京的阮氏大王妥协屈膝。
只要弗兰西的舰队把英圭黎舰队对满清做的事情再做一遍,东京一定会妥协的。”
说到这,洪仁义突然发现,这阮朝跟满清,明乡人跟本土的汉人,处境真他妈的相似啊!
“所以你们需要我,我与弗兰西专使拉萼尼等人有旧,可以从中斡旋。
我有数千大军,只要在南圻驻扎千人上下,即便东京的大王妥协了,我们也能跟弗兰西人周旋,打到他们愿意谈条件。”
郑怀恩摸着下巴,思维停顿了那么几秒钟,在他看来天大的事,洪仁义口中的解决的办法竟然如此简单。
而且不是口中简单,他思考了一下,觉得这计划可操作性非常强。
是以思考片刻后,郑怀恩沉着脸深吸一口气,有些决绝地说道:“我同意甘将军看法,给谁当臣子不是当臣子呢。
阮氏如果要抛弃我们,那我们就给弗兰西国王当臣子去。
当然,这一切都是暂时的,只要故国能驱除鞑虏,重开大明朝的天下,那我们明乡人才算真的有依靠,我们才真正算是江山社稷的主人。”
郑怀恩连江山社稷的主人这种话都说出来了,可见他是下了决心的。
而听到郑怀恩这么说,尹蕴和阮知方脸上露出了痛苦的神色。
他们是传统的士大夫,人生前几十年都以阮氏的忠臣自居,若是有丝毫回旋余地,他们绝不想背叛这个国家。
可是...
“不,最好还是不要走到那一步,忠孝节义为人立身之本,即便朝廷有所辜负,那..
..唉!”
阮知方其实不完全是明乡人出身,他的祖上是明朝中期就到安南经商的汉人,已经在事实上成为了后来京族的一员。
不过阮氏复国之后,会安还在蓄发的汉人,也是可以被归于明乡人行列的,阮知方入仕也是得到了明乡人这个族裔的力挺。
尹蕴也叹了口气,对阮知方说道:“若是有的选,谁人愿意背叛自己的家国。
但现在的情况,是江山社稷没有多大的危险,明乡人却面临天大的麻烦。”
“含章,走一步看一步吧。”尹蕴低声劝道。
阮知方垂下头,沉默片刻后,还是点了点头,“国小力弱,位卑而窘,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但不管如何,我阮含章绝不会去给弗兰西王做臣子。”
郑怀恩此时也意识到刚才的话对于阮知方来说,有些过分了,他站起来冲着阮知方一揖。
“含章兄,我郑广端也不是那背主之小人,实在是家人皆在南圻有倒悬之危,心中无时无刻不在如同火烧。”
“我岂不知广端兄的为人,共克时艰吧!”阮知方当然能理解郑怀恩的焦急,谁在家中几百口面临极大危险的时候,也不可能无动于衷。
只不过对阮知方来说,背叛阮主,背叛国家,这不在他的选项中。
但他也没有其他的办法,只能决定先渡过即将到来的危机再说。
阮朝是对他有恩,可明乡人也对他有恩,他也基本上算是明乡人,不可能不管这二十几万人的死活。
而看到阮、郑二人基本达成共识,尹蕴站起来对着洪仁义一拱手,“敢问将军需要我们明乡人做什么?”
“广州海贸衰减,已经养活不了那么多人,所以我要在三个月内至少转运四万人到南圻。
他们会放弃薙发垂辫,与你们一样蓄发做回祖先模样。
这四万人每人需要至少五亩荒地开垦,前期的房屋、吃食和耕牛等由你们提供,能做到吗?”
这是洪仁义的第一个要求,从广州拉四万人到南洋安置。
一来保证海外粮食的供应,二来为将来控制南洋做一点前期的准备。
三人对望一眼,还是由尹蕴出来答应,“能从故国得到四万人的补充,我们求之不得,这应该是我们感谢将军大恩,而不是条件。”
“第二,我要每年从南圻得到二十万石粮食,以本地价格收购。”
一石粮食在广州要三块银元,也就是二两多银子。从南圻购买则需要一块银元,但实际上本地价格仅仅需要半块银元左右。
“这些粮食,我们咬咬牙能省出来。”尹蕴也答应了。
南圻一年能产一百二十万石左右的粮食,明乡人自己要消耗六十万石左右,因此还有六十万的富裕。
再减去留种、损耗和必要库存之外,能有接近五十万石用来出售,拨出二十万石不算困难。
且洪仁义的四万人来了之后,由于南圻地多,当年就可以进行生产,粮食产量还可以进一步提升。
洪仁义对着三人一拱手,“只要你们能做到这两点,弗兰西人的事情,我就一力承担了。
此外,镇西城的攻坚,也不需要你们担心,两门八磅快速炮,两门重型臼炮,就在十三仔的船上,某一声令下,立刻就可以运到嘉定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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