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穿越小说 > 太平兴汉1844人到中年纸老虎 > 正文 第135章 他还得谢谢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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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广州城,惠爱街。

    总督衙门外的广场上已经成了此时广州权力最集中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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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洪仁义请何中去跟两广总督耆英见了一面,耆英终于不那么害怕了。

    总督府的大门照常打开,但耆英并未出来行使权力,他也不敢行使权力。

    唯一算是做出了一点贡献的,就是耆英同意将广东巡抚黄恩彤和广州知府刘浔给暂时羁押起来。

    是以此时,黄恩彤和刘浔都被关在了按察使衙门的后院,整个广州的权力,名义上都归到了洪仁义这边。

    因此四国在准备联军的消息,以及港英总督戴维斯的最后通牒,都送到了洪仁义这里。

    洪仁义没让港英政府的使者入城,就是不想让他看到内里的真实情况。

    “史公,此等大事非你出面不可,我需要至少八天的时间来准备,拖过了八天你就是全粤百姓的恩人。”

    洪仁义现在唯一能放心的清廷官员就是史朴。

    “历来都是鬼佬到广州来拜见要求谈判,很少有朝廷官员到彼处去,史公若是肯走这一趟,定能拖住英夷。”

    史朴听得满头冒汗,他只是一个举人出身,侥幸得了个官,被扔到广东七八年无人管,背后什么倚仗都没。

    若是继续这样跟洪仁义不清不楚,其他人或许能靠背景保住官位甚至更进一步,他则极大概率要成背锅侠啊。

    可要说不去,一来已经下本了,这时候收手不甘心。

    二来也对不起自己的良心,他实在不能看着广州沦入洋人的手中。

    当然,还有最重要的一点,他是番禺知县,守土有责。

    按满清律令,县令失地要么杀身成仁,要么菜市口走一遭,连力战被俘事后都要被清算。

    如今洋人铁了心要打广州,一旦失陷,他左右都是跑不掉的。

    “让我跟史大令一起去吧,香港岛情势复杂,有我在身边,应该能保得史大令安全。”看到史朴有些迟疑,韦绍光主动站出来提议道。

    “至于沙河民团,阿义你交给甘先就好,我实在做不得什么名团团总,不是当官的料。”

    对于洪仁义这准女婿,韦绍光一直很有压力,因为他觉得自己能帮洪仁义的时候越来越少,越来越看不透洪仁义了。

    他有心提议让洪仁义跟女儿韦红妹尽早完婚,可是洪仁义事业越做越大,大到韦绍光做梦都没想过。

    原本韦绍光见一个举人,都觉得已经是天上星宿下凡,结果现在,洪仁义已经连知县都可以支使。

    加上洪仁义实在是太忙,韦绍光几次想提,临到了嘴边又有些不好说。

    “这块令牌拿着,到了香港后就给一位姓叶的香港捕头看,他是洪顺堂的人,关键时刻能帮上忙。”

    洪仁义沉默了片刻,也觉得韦绍光去比较合适。

    他这岳父确实不适合做军官,但作为黄飞鸿事迹的主要原型之一,当个特种兵教官,保护个把人还是没问题的。

    最关键的是,他洪仁义连自己岳父都舍得派去,史朴就没有理由推脱了。

    果然,听到韦绍光主动请缨,史朴微微叹了口气,对着洪仁义一拱手。

    “也不知道我将来会不会后悔,但史某吃了八年广东百姓的供养,今日也该还广东百姓的人情了。”

    说着史朴就赶紧回县衙去准备了,洪仁义则看着韦绍光。

    “上个月我已经托人去赣南府龙南县请外公和舅舅们南下,等打完英夷,我就请外公和舅舅上门提亲。”

    洪仁义家这一支在官禄布村洪家中,是人丁非常单薄的一支。

    洪仁义的父亲洪镜琛同样还没成年就父母双亡,只有一个姐姐,但嫁去南雄州后也没有多少联系。

    艰难长大的洪镜琛家徒四壁,广州的姑娘就没有看得上他的,只能在族中尊长的做主下,借了家族公中六两六钱银做彩礼,从更穷的赣南府龙南县买了一个客家女孩。

    由于隔得太远,加上母亲在娘家地位低,洪仁义印象中仅仅在母亲去世后见过两个舅舅一次。

    以及在父亲洪镜琛去世后外公也来过一次,还问过洪仁义愿不愿意去龙南县生活。

    是以洪仁义在广州,是没有直系亲属存在的。

    他考虑到要给韦红妹一个交代,所以还是专门派人去龙南县请外公和舅舅们南下一趟。

    韦绍光大感欣慰,千里迢迢从赣南请外公和舅舅南下,足见洪仁义对韦红妹的重视。

    心里因为伍家小姐的那点不快,很快就烟消云散。

    而等韦绍光走后,洪仁义没有立刻召开军事会议,道理很简单,他手下这点军官,不是海盗就是黑社会,根本无法拿出任何有见地的意见。

    这个关键时刻,还是得他自己来想清楚该怎么办。

    不过好在有洪顺堂在,此时的两广天地会党徒遍布可不是说着玩的,而是真的各行各业都有人。

    而洪顺堂正好又是天地会这个大系统中山头最响亮的,不管是不是挂在洪顺堂门下,只要是天地会的,都要给洪顺堂很大的面子。

    洪仁义写了一张提款凭条,命陈国信拿着去给陈开,让陈开亲自出面给香港和澳门的洪顺堂成员打招呼,不管他们用多少钱,一定要把最详实的消息传回来。

    随后,洪仁义走到总督衙门外临时搭起的公审台上,继续监督审判。

    审判的对象,自然是那些在广州府权力真空的那一天半中作奸犯科的人。

    洪仁义刚走过去,就看见按察使严良训穿着按察使官服,端正地坐在那里。

    他看到洪仁义过来,指了指旁边的座位,示意洪仁义坐下。

    “你现在威望还不够,年纪也还太小,贸然坐主位并不能显得更威严,反而会让人心生不服与嫉妒,这便是古人说的德不配位。

    是以老夫就先替你坐在这个位置上了,然后你坐在我旁边,用我这正三品大员的官威,为你背。

    日后人家再看到,便会想起来,那洪社首可是能与一省按察使平起平坐的。

    自然便能对你的地位有一个具体的了解,会在隐隐中把你也当做正三品的朝廷大员。”

    严良训完全就是在教授晚辈的态度,而且人家说的还挺有道理。

    对于广州人来说,他不过是个太和的乡巴佬,还只有十七八岁,威望与威信,确实显得很不足。

    洪仁义昨天和前天其实都感觉到了这个问题,刀剑强压的时候,很多人会低头。

    可你不能时时刻刻都用刀剑,以至于洪仁义现在都不能形成对广州的完全掌控。

    是以,此刻即便知道严良训有点从他这里搜刮好处的意思,但洪仁义一时间无法反驳,就干脆洒脱一点。

    “多谢老大人提点,就算您老不来,我也准备晚些请您老来坐镇呢。”

    严良训哈哈一笑,“孺子可教也,你未来还长,一步一步只要走的稳,未来就不可限量,不一定非要大步快跑。

    有些很勉强的东西,就尽量分润一些出去,花花轿子大家擡,才是长久之道。”

    “老大人金玉良言,晚辈谨记。”

    既然已经洒脱了一点,那就不妨姿态再放低一点。

    这是洪仁义穿越后悟出来的最大心得,谦虚、谦逊乃至谦卑的姿态又不会让你少块肉,为什么不多用一些呢。

    只要不是随时随地、不分场合和事情,都一味谦虚、谦逊就行。

    “难得,真是难得!”严良训摸着下巴,越看洪仁义越满意,“十七岁的年轻人做的好大事,却还能保持如此谦逊的姿态,我看这广州府的未来,必有你一席之地。”

    “洪小兄弟,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魏源魏汉士究竟有没有关系?”

    洪仁义一脸懵,怎么严良训也知道这事了?

    “江南士林传言,有人得了一部未付梓的海国图志便得窥天下至理,年纪轻轻就通晓中外,白手起家成一方大豪。”严良训继续说道。

    洪仁义稍微一思考,大胆一猜,“这听着很像是有人要捧一捧魏源先生的意思?”

    “诶呀!”严良训更惊讶了,“难怪你洪仁义能十七岁做到这个位置上,果然是有非常之能的,触类旁通、举一反三都不足以解释了。”

    “你猜的没错,确实是有人在造势,梁进德这个人,你有印象吗?”

    洪仁义在脑海中思索一番之后,突然想起来是谁了。

    梁进德是魏源到了广东后,为林则徐推荐的第一个通晓夷务的人才,译馆就是梁进德、袁德辉等人协助魏源成立的。

    因此梁进德要算莫征和二舅李总办的半个老师,李总办的英文就是梁进德教授的。

    而梁进德的父亲也非常著名,就是那个写出劝世良言,把洪仁义三哥洪秀全引上路的近代第一基督徒梁发。

    “吴健彰吴爽官此人真是走一步看三步啊,十三行中最厉害的富商巨贾应该非此人莫属了。”洪仁义忍不住感叹出声。

    “何以见得?”严良训眉头一挑,露出了很感兴趣的表情,“你且说来听听。”

    “听说吴健彰已经五十万两白银买到了江海关监督的官职,他的心腹谋士董宪超便是出自魏源先生的译馆,梁进德应该要算是董宪超的半个师傅。

    而且吴健彰吴爽官和董宪超都是粤人,想来与同为粤人的梁进德一定有很多联系。”

    “哦....。”严良训拖长了声音,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是吴健彰想要借海国图志来自擡身价,把他包装成大变局下的新士林领袖。

    如此不但能迅速在上海站稳脚跟,被江南士林接纳,还能快速挑选一批有志于了解海外的才学之士为其所用。”

    “我还以为是魏汉士、梁进德他们在造势,要造出天下不可无林元抚,助其自伊犁返回中原呢。”

    “啊!”

    听到严良训这么说,洪仁义吓了一大跳。

    在他的印象中林则徐应该是年代非常久远的人物了,但实际上林则徐目前在伊犁活的好好的呢。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不但很多人有这个愿望,林元抚本人也是知道的,吾在兰州招待林元抚时他都亲口承认过。”

    洪仁义不由得一阵心虚,可别蝴蝶翅膀把林则徐给扇回广东来了。

    就凭林则徐在广东人心中的地位,要是他想收拾自己的话,还真是个非常大的威胁。

    不过严良训没有注意到洪仁义的神色,因为他只是把洪仁义当成他祖父严福那种心怀故国的大号乡绅,没想过这家伙最后是想造反。

    是以严良训压根不认为洪仁义会害怕林则徐回来,甚至还认为洪仁义是巴不得林则徐回来。

    因为林则徐应对洋人的策略,就是在地方扶持洪仁义这种跨州连郡、精于兵事的大乡绅,用他们来发动百姓,协助朝廷抵抗洋人侵扰。

    “不过你别想多了,你能知道林元抚是怎么想的,我也知道林元抚想干什么,那朝廷就更加清楚了。

    我断定,就算林元抚被赦免回到中原,也不可能再督两广,除非有什么天崩地裂的事情发生。”

    严良训还以为洪仁义很期待这种事情发生,为了避免洪仁义多想,便很干脆地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洪仁义也醒悟过来了,故意做出一副意难平的样子,“朝廷不顾我们生死只知道收税,皇帝只把旗人当成他的赤子,却无视千千万万百姓,夫复何言。”

    “慎言!”严良训狠狠地一跺脚,“祸从口出,一言一行皆要警惕,越是到高位就越要如此。

    有些话甚至夫妻、父子之间都不要说,因为你一旦说习惯,不知道什么时候下意识冒出一句,那便悔之晚矣!”

    洪仁义叹息一声,低下头说了一句:“谨受教!”

    “我与曾望颜、魏汉士皆有旧,你我也算有缘,更是一可造之材,严某便为这广东百姓做点好事吧。”

    说完,严良训看着洪仁义,“自今日起,你每日督促下面相关人等,抓捕不少于十人实犯死罪者到我这来,我快速审判,抓一个,便杀一个。

    如此五日,加上原本要砍头的,便有七八十人上下。

    我再拿着这些人头交给两广总督耆英,请他上报广州爆发民乱,伤及巡抚和知府。

    幸得总督耆英、布政使傅绳勋、按察使严良训等官员通力合作,又招升平总社民团团总洪某入城,斩得贼首数十颗。”

    “皇恩浩荡,终是平定暴乱!”

    “这样能行吗,耆英能跟我们配合?”洪仁义眼睛一亮,有些担心地问道。

    “怎么不行,天大的罪责变成了大功一件,耆英做梦都想离开广东,他为什么不干!

    其余人等,不说我和傅藩台,就是黄抚台和刘知府也能罪减二等,他们不但不会揭露,还得对你洪社首说声谢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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