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起来,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嗨。”
虞小存错愕了一下,对着温远新露出个难过的表情,为刚刚突然的期待感到可悲,“是你啊。”
“我们的目的地一样。”温远新给他开自己的机票,指指自己的座位,就在虞小存旁边。只是他上飞机的时候太过沉默,没有发现而已。
“虞爷爷让我和你一起。”温远新伸手,帮他扣好安全带,又帮他把被子拆开,“别担心,我们在一个学校,你不会是一个人的。”
温远新会错了意,他以为虞小存是因为离开了家人难过,单膝跪下,朝他笑,“不要哭了。”
虞松记得自己待过虞正行去看过很多次阅兵仪式,那么多飞机,飞的那么整齐,地面上看他们表演的泱泱人群里,只有一两个看不清的黑点是他们的家人。只有这些人没有心思去欣赏多么整齐的表演,会担心他们飞的时候安不安全。
回去的车程,虞松克制不住的,深深的叹了一口气。人越老越控制不住情绪,陈旧的眼泪卡在皱纹里,显得他苍老了好几倍。他一生都在做正确的选择,同时告诫自己哪怕是死也不能后悔。后悔是漫长的流入骨髓的毒药,只要你存活,你还在靠心跳而生活,就会因此感到无比深刻的疼痛。
到家后他看见了停着的车,在车里坐了好一会,确认自己看不出来刚刚的情绪后,才挺直腰走进这个,他统治了很多年的家去。
“你把他带到了哪里。”
虞松背着手,“你找不到的地方。”
“所以你让人给我下药?”
虞正行亮着手背上的淤青,不知道是在讽刺自己,还是在虞松。他们之间也要沦落到这个地步,尔虞我诈的地步。那个剂量的镇定剂,给老虎打还差不多。
他说找不到,虞正行觉得可笑,世界上只有死人会找不到。他愤怒的像被无故挖走了心脏的病人,脖子上都是鼓起的青筋,走到虞松的面前,发出前所未有的,带着恨的质问。
“你凭什么这么做?”虞正行的呼吸急促着,举手投足里弥漫着悲伤,拿手指戳着虞松的肩膀,“你没资格这么做。”
“世界上不会有人比我更有资格。虞正行,我不管你恨不恨我,也不在乎我到底有没有亏欠过你。我只知道我不能看着我的孙子和他的儿子乱轮!”虞松的声音没有遏制,他已经不怕别人知道了,“既然你们都不知道怎么做是对的,那我来做。我要当这个罪人,你,你们,随便你们恨,我不在乎!”
世界上只有一种人无药可救,那就是觉得自己没有做错的人,甚至是靠错误活下去的人。你不能让他犯错之后纠正过来,他会死的。
虞正行冲着虞松吼,“把他还给我!虞小存是我的孩子,我和他做什么,都轮不到你来过问!你就是个自私的小人,你怎么能把他从我身边偷走!”
看着虞松的无动于衷,虞正行才感到由衷的无力,眼泪眨着滑落,控诉着虞松的不公平,为紧绷着活了那么久的自己感到不公平。
“你明知道我对他有多少的愧疚。”虞正行哽咽着,“你明明知道的,我多想对他好。”
“虞正行,你执迷不悟着什么?”虞松不明白,到底是那一步出了错误,父亲爱上儿子,儿子爱上父亲,这么肮脏的事情,纲常伦理学的那么好的虞正行,怎么会看不清楚,“虞小存还小,他不懂,可你呢,虞正行,我教你堂堂正正的活在世界上,你怎么会不明白呢?你说的那种好就是错的,疯的!”
这件事情从哪个角度来讲,都是无解的。虞正行能拿出来的理由就是,他爱虞小存,不是因为仗着父子的缘由,哪怕他们身上不流着一样的血,他也一样会怎么做。
于是虞正行跪下了,颤抖着声音,“爷爷,我长这么大,我什么都没有求过你。”
“我按你要求的那样活着。我让你的朋友知道你养出了个完美的,符合普遍要求的,后代,我继承你的家业,让你的姓和名继续闻名。爷爷,我做的够好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