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穿越小说 > 太平兴汉1844最新章节 > 正文 第117章 有种的知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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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容闳这样未来的大才结识以后,洪仁义就直接从九龙半岛登陆。

    他准备去新安和东莞见一下东江洪顺堂大佬何六,以及道滘叶家的话事人叶安济,商量下未来应对英国人的事情。

    途中,洪仁义对身后的芮庆说道:“表兄,你安排一下,每月往容闳他们所在的教会学校捐赠一批食材,把伙食给搞上去。”

    “此外,你先记一下,等容闳和黄宽去往美利坚之后,就安排人手去帮扶一下他们的家人。”

    “容闳的兄长能做木匠活,以后就把公社的活计包一些给他。

    他姐夫家里人多地少,那就买几块田皮,让他们佃种,再把容闳的弟弟接到公社来读,包食宿的那种。”

    “黄宽的姐夫有一家售卖豆油的小铺子,你找个酒楼给他定一个大点的合同,按月去买上二三十两银子的豆油。

    但是有个条件,那就是黄宽的姐夫必须把黄宽的阿嫲接过去照顾。”

    芮庆名字听着像个旗人,但实际上是芮三舅的儿子。芮夫人的亲侄子,伍琼萝的亲表弟。

    他跟着洪仁义,也是洪仁义主动要求的。

    因为芮庆接人待物非常有水平,做事也心细,对广州府上下更是非常熟悉,是个非常不错的办公室主任人选。

    而且,伍琼萝人都跟了他,芮夫人虽然被他气的大病一场,但从动作来看,还是选择支持他,不然也不会自己弟弟都叫来支持洪仁义。

    那么,洪仁义身边不用一些芮夫人的亲近肯定是不行的,就算伍琼萝不要求,芮夫人也一定会要求。

    既然如此,还不如选一个自己满意的。

    “社首真是心细如发,连这些小事都安排得如此妥当。”芮庆赞叹着,随后提出了疑问。

    “只是在下不解,为什么只送吃的到学校,而不直接给些钱,我看那容闳和黄宽都缺银钱得很。

    且既然容、黄二人家中贫困如此,为什么不现在就开始帮扶,而是要等到这两人走后,这样岂不是少收了一两年的人情。”

    洪仁义笑着看了芮庆一眼,他就知道,这位伍琼萝的表弟愿意舍弃在怡和行一年一百八十两银子的薪俸以及其他福利,来他身边做一年六十两银子的司礼,一定有别的考虑。

    搞半天,是想从自己这里偷师啊!

    “宝剑锋从磨砺出,梅花香自苦寒来。”

    “穷苦人家的子弟要出头,就只能吃得苦中苦才行,因为他的出身无法给他们一条捷径,而学习没有捷径。

    所以就只能选择吃苦,在苦难中找到方向,找出自己对这个世界的理解。”

    “而能熬过这种苦,学有所成者,日后必成栋梁。”

    “我看容、黄二人正是这种吃够了苦,即将学成的栋梁。

    他们一百步已经走了九十九步,我若在最后一步给他们金银,使他们突然改换了环境,那就不是在帮人,而是在害人。”

    “这叫『行拂乱其所为』,若是挑选继承人,可用此法,但挑一二可用之才,最好还是不要。”

    “人,是天然就经不起试探和诱惑的。”

    洪仁义嘿嘿一笑,“至于我为什么不现在就扶持、照顾他们的家人。

    因为我如果现在就照顾,一来师出无名,他们会惶恐,不知道我为什么对他们这么好,感激中很可能带着不安与警惕。

    二来,如果我现在就给了照顾和扶持,他们就会在走后对此有一个期待。

    如果等他们学成回来,家人出了状况,亦或是单单没有如同他们想像那样得到妥善的照顾。

    此时只需家人说一句『自从你们走后,洪先生似乎对我们也没那么上心了』,便足以将你施恩抵消大半,甚至生出怨怼。”

    芮庆听得两眼放光,这家伙本来就是人精,他是能听出来洪仁义说的很有道理的。

    “如果我们现在不施恩给他们的家人,等他们回来之后,哪怕家人只得到了有限的照顾,也会感激社首。

    即便家人出了问题,他们也会认为如果没有社首照顾,恐怕会出更大的问题。”

    “没错,而且等他们回来之后,他们的家人肯定不会说『自从你走了,洪先生就没那么上心』而是说,『你走之后,多亏了洪先生照拂。』”

    洪仁义倒也不藏私,把其中的奥妙,一点点解释给芮庆知晓。

    芮庆听完,恭敬地对着洪仁义施了一礼,“社首起自微末,一年就有如此成就,我原以为多有运气成分。

    今日方知,社首实乃天纵之才,有社首在,我等粤人之幸也!”

    “阿庆你太过誉了,我再有手段也不能独自打天下,身边岂能少了人辅佐。

    你我兄弟志趣相投,若能配合无间,日后定有一片任我等驰骋的天地。”

    洪仁义为什么要跟芮庆解释这么一大堆,自然是要收他的心。

    此人以后就是他们芮夫人之间的桥梁,要想让大金主对自己有个好印象,出钱时能痛快点,芮庆就极为重要。

    “社首鸿鹄大志,庆愿随骥尾!”芮庆也很上道,只要洪仁义能保持这个水准,绝对是一位值得效忠的主上,绝对比他在怡和行做个商人强的多。

    广州府,番禺县县衙。

    知县张熙宇面无表情的端坐在一张长凳上,将县衙后院仵作房的房门,直接给堵住了。

    仵作房中跪了一地的仵作和衙役,在这些人身后,还有几十具盖着白麻布,摆放的整整齐齐的尸体。

    这些正是东关礼拜堂失火后,从现场挖掘出的尸体。

    一阵阵恶臭传来,张熙宇张知县神色不变,身边的幕僚和番禺县县丞与典史则几欲呕吐。

    这可是广东的五月,即便好多尸体都被烧焦了,但只要没有全焦,依然会快速腐败,散发出极其让人生理不适的恶臭。

    “本官虽然是四川眉州人,父祖皆为道德君子,诗礼传家。

    不过外祖家却是行伍出身,乾隆时数从大将征讨大小金川,屡立战功。

    平定嘉绒贼乱之后,朝廷设懋功厅改土归流,屯边自守,外祖官至副将,奉皇命督率数十砦堡镇守。

    本官幼年时,曾长居懋功厅,见过几多刁民,几多奸猾小吏,岂能被汝辈蒙骗!

    尔等以为,从东关礼拜堂中挖出了多少具尸体本官没有数过?”

    “你们信不信,本官还能找出是哪一具多了!”说着,张知县从袖子里甩出几张宣纸。

    郑县丞斜眼一看,只见纸上密密麻麻画着尸首的大体轮廓,旁边还有小字标注特征。

    他快速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十个。

    看来,张知县说他知道,绝不是使诈。

    一群仵作和衙役被吓得面无人色,有些人跪在地上甚至开始瑟瑟发抖。

    “你们现在招供,说出是谁人从中捣鬼,我便放你们出去。不然,你们所有人都陪我呆在这,我有的是时间。”

    本来张熙宇张知县没有发觉有问题,他也认为这只是一场意外火灾。

    可是当天下午他突然发现仵作房里多了一具尸体,这顿时引起了他的怀疑。

    “大人,下官按律是要驻守新城的,如今县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下官不敢擅离职守,还请大人准许下官离去。”

    郑县丞敏锐地感觉到了不对劲,他在番禺县任县丞已经三年,深深知道什么人才能驱动番禺县的仵作和衙役。

    要么是十三行的大行商,要么是天地会的顶级大佬,要么就是广州府的大乡绅。

    不管是哪一方安排的,不管他们是出于什么目的,他这小小的县丞都承担不起,绝不想卷入其中。

    “郑兄,我是知道你的,这事与你无关。”张知县看了郑县丞一眼,略作安抚。

    他把县丞从驻地新城叫来,其实是为了让县丞给他做个见证,顺便也洗脱嫌疑。

    有清一代,一般只在大县设县丞,且不跟知县在一个地方办公,另选紧要处驻扎。

    结果好死不死的,东关礼拜堂那一片地方,正好是属于郑县丞分管和知县直管的交界处。

    郑县丞只能长叹一声,不再言语。

    “本官奉劝你们赶紧如实招认,这样大家就能早点回去休息。

    一个时辰不招,咱们就在这里坐一个时辰,一天不招,番禺县衙门也不用处理事情了,咱们大家就都在这里,谁也不许走!”

    张知县能力其实还不错,经验也很丰富,要是换到其他县,仵作和衙役们早就把犯事的给供出来了。

    只可惜这里是番禺县,刚上任三个月的张知县压根不知道,怡和行伍家这样的大行商养着这些人已经数十年了。

    这里的仵作、衙役们等甚至祖父那一辈都收过伍家的钱,且这次放一具尸体进去,压根就不是哪一个人或者几个人收了钱,而是全县衙都收了钱。

    因此,别说这种类似『双规』的软禁,张知县就是把他们拉出去打板子,也没人敢出来指控。

    又等了两刻钟,放出豪言壮语的张知县有些不耐,仵作和衙役们虽然还是一副很害怕的样子,但依旧不为所动,没人出来指认或者承认。

    张知县骑虎难下,正要说什么,旁边的李典史走上前来,“县尊,我家里今日有些宾客,内人不知道县衙有事,已经来人催促好几次了,且容我回复几句。”

    张知县斜睨了李典史一眼,他素来看这家伙就不顺眼,总是跟下面三教九流勾勾搭搭的。

    不过人家这会的要求合情合理,张知县也不好拒绝,于是他想了想说道:“让他到后院来,你就在门口言语几声。”

    李典史听完,也不去看张知县,也不施礼,带着怨气的一甩袖子,就在仵作房院门口,隔着门板一顿臭骂。

    “回去告诉你二姑,她姑婆又不是今天来了以后就不来了,我衙门有事,催什么催!”

    “一个个不省心的玩意,不知道自己吃几碗干饭,也不看看是什么时候了,还敢在这县衙瞎胡闹。”

    张知县脸上神色一变,他知道李典史是在指桑骂槐,却不知道李典史已经把消息传出去了。

    因为李典史娘子的姑婆早就行动不便,好几年没登他们的家门了。

    那个经常到他们家来的姑婆,实际上是陈开妻子林四娘派来跟李典史家通消息的传信人,是以李典史一提妻子的姑婆,妻子就知道该联系谁了。

    县丞这种有品杂职以上的官员需要回避本籍,但典史可不用。

    李典史正是顺德人,跟顺德龙江林家沾亲带故,早就被洪顺堂绑到一条船上去了。

    因此不过两个时辰,陈开就收到了消息,他笑了笑,“伍家大不如前,失去了下面的耳目之后,很多事已经无法做到了。”

    “不用告诉阿义,他正在跟弥利坚专使谈判,莫使他分心。”

    “和尚,你去一趟番禺县,这事你擅长,要做的漂漂亮亮的。”

    陈开自然知道洪仁义的三哥洪秀全没死,这也是必须要遮住的破绽。

    一旦传出去,那才是真的天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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