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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不能让洪教主尝到生活的甜
“四弟,这位是曾公子。”洪秀全正在公所广场上和义字营的兄弟们一起吃肉喝酒。
他看到洪仁义出来,立刻非常热情的拉着他走向了一个也在吃肉喝酒,且非常自来熟的男子面前。
“这位乃是珠江名士曾公子,不但一表人才,更学富五车,乃是葵卯年乡试的五魁之四,主持的香江诗社包揽名士,誉满岭南。”
洪秀全带着点巴结的味道为洪仁义着重介绍着,“曾公子高堂现任福建布政使,乃是我们粤人中少有的名宦。”
葵卯年就是前年的1843年,乡试中第一名称解元,第二名称亚元,第三到五名则跟解元和亚元一起,统称为五魁或者五经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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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魁之四或者五经魁之四,就是指乡试第四名。
“原来是曾孝廉当面,失礼,失礼。”洪仁义也赶紧拱了拱手。
“乡野山夫不知礼数,竟然让孝廉跟我们这些下里巴人一起吃肉喝酒,还请贵客前往公所稍坐。”
曾举人哈哈一笑,举了举手里的肉串,“这世道有酒有肉那就是神仙日子,遇到就赶紧落肚。
大家都是乡亲,哪来的什么阳春白雪,什么下里巴人,都是自己人。”
“听说这还是洪文亲自炙烤的,我可是费了好大劲才抢了两串的。”
洪仁义立刻对这曾举人的评价上调了一个档次,这时候上下尊卑观念是很严重的,读人鄙视体力劳动者也是非常正常的。
这位曾公子父亲是一省大员,自己是举人,哪怕这会是在装,但能装到这么没架子,也是很不简单的。
“在下曾玉恩,久闻洪文大名,今日厚颜随令兄,不请自来,还请洪兄弟不要介意。”
“那里,那里,曾孝廉能来敝处,真乃蓬毕生辉,洪某求之不得。”洪仁义也赶紧谦虚。
两人就在这摆出笑脸互相狠狠恭维了一顿,随后还一起吃肉喝酒,显得非常熟稔。
而这曾举人就真像是专门过来玩的一样,吃喝的非常尽兴,完全没有举人的架子,也不提其他事。
只到了临走的时候,他对洪仁义说道:“今日多谢洪文款待,相聚甚欢只恨天色渐晚。
洪文如果有空闲,三日后请到石歧曾府,你我兄弟好好畅饮一番。”
洪仁义懂了,这曾举人这次来,只是为了搭一个桥,三日后一定有什么人要见他。
见洪仁义没有第一时间答应,曾玉恩露出了理解的表情,这洪文做了好大事,肯定害怕谁专门来赚他。
“三日后实乃小儿百日礼,各路亲朋好友都要前来饮宴,曾某平素最爱结交各路贤良,还望洪文能到场。”
唔....这曾举人跟他素无往来,突然邀请他参加其子的百日礼,显然是为了掩饰什么。
应该确实有什么不好直接出面的人要见他。
石歧是香山县的县城,也就是后世中山市的市中心,嗯,只要不是去广州府,应该也没什么大问题。
而且香山县最重要的驻军前山寨精兵刚被罗大纲他们打掉了,石歧也有一个洪顺堂的堂口,保障力量还是足够的。
“曾孝廉相邀,荣幸之至,三日后,洪某一定到场!”
曾玉恩完成了妹妹交给的任务,当即不再停留,洪秀全则有些巴结的将人送出了们。
洪仁义看着他们的背景,眉头逐渐皱了起来。
“我要回一趟官禄布村,姐夫你带几个人挑一些礼物跟我一起。”
回去仔细思考了一会,洪仁义立刻把姐夫钟祥找了过来,让韦红妹帮着选了一声礼物之后,启程往官禄布村走去。
韦红妹和钟祥只当是洪仁义过年都没回官禄布村,现在正值寒食节,想家了要回去看看呢,也没在意。
“阿正哥,这些天有哪些人来找了三哥,他是不是在罗孝全的小礼拜堂呆的时间越来越少了?”
路上,洪仁义把洪仁正拉到一边问了起来。
去年,洪仁正和洪仁球两人拉着洪秀全从广西跑了回来投靠洪仁义。
洪仁义则给洪仁正和洪仁球一人安排了事情,给了洪秀全一些钱,就没再管。
不过从刚才曾举人来拜访中,洪仁义看出了不对劲。
随着他事业开始发展,很多接近不了他的人开始从洪秀全这入手了,以至于洪秀全最近生活还挺不错。
这可不行!
为了自己的事业,不能让洪大教主享受到生活的甜头。
洪仁义查看了一下手机中的百科,发现三哥洪秀全之所以会第二次去广西,其实是因为被人做局,导致罗孝全不愿意继续收留他,才不得不去广西的。
可是现在,再继续待下去洪秀全只靠着他的声望都能开始混的不错,至少衣食无忧了,肯定不会愿意再去广西吃苦啊!
三哥啊,三哥,你也别怪弟弟心狠,你不去吃苦,不去把广西那群苦大仇深的穷哥们激发出来,小弟我就得自己吃满清重拳。
洪仁义这会可是看清楚了,此时满清虽然到了末期,可是并没有彻底崩坏,传统的士大夫还没有对朝廷完全失望。
而外面的洋日军,洪仁义更多是要跟他们对抗,借力的空间非常小。
因为洪仁义是肯定要禁烟的,而恰恰英法在中国的人,基本都跟鸦片贩子有很深的关系。
所以他非常需要太平天国,没有太平天国,他仅仅用一个广东承受全国的压力,是有很大风险的。
“这些天来找三哥的人不多,但每个都赶着马车,骑着高头大马,非富即贵。”洪仁正崇拜的看着自己这个堂弟。
“这都是沾了总文你的光啊,不然我们这些姓洪的,哪来这么风光的日子。”
洪仁义听了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丝苦笑,这他妈的,可别自己把太平天国给搞没了。
“阿正哥你没买礼物给大伯吧?”洪仁义突然问道。
洪仁正闻言一拍大腿,“哎呀,确实没买,光顾着说话给忘记了。”
其实他哪是没买,而是虽然在公社有了事情做,但一来要寄钱去广西给还在当佃户的父亲,二来为了撑总文兄长的面子,花销难免有点大。
这半年来基本都是入不敷出的样子,哪来多的钱给大伯买东西,想着能省一点是一点呢。
“这些拿去,大伯最爱吃这苏式糕饼。”洪仁义递过去几大盒所谓的江南点心,随后又摸出了一个荷包。
“这几个月我也忙,没空管你和阿球哥,这本来是要给你过年的利市,都拖到现在才想起来。”
利市就是红包,其实已经给了,但那是大批量给的,确实没有专门给过洪仁正。
而在广东,家族里谁发达了,过年过节给族人一笔利市,在后世都还是普遍存在,更别提此时了。
洪仁正欢喜的接过来,轻轻一掂就知道这荷包里面至少有五六两银角子,相当于他四个月的工钱了。
“总文,这也太多了。”洪仁正欢喜的脸色都开始绯红,但嘴里还是知道谦虚两下。
“多什么多,你是我哥,一年到头六两六钱银的利市算什么多,快收下!”
“这广州生活可不容易,不比广西,哪样都要钱。”洪仁义笑呵呵的说道。
洪仁正七八岁的时候就跟父亲洪镜淮去了广西,回来之后确实很不习惯广东的物价。
“哎呀,我真该死!”
洪仁正收下了糕饼和钱,洪仁义却突然勒住马,有些夸张的大叫了一声。
洪仁正莫名其妙被吓了一大跳,正在疑惑间,只听洪仁义说道:“我光顾着自己搞事业,竟然忘了五叔还在贵县做佃户,我真是该死,岂有侄子做文,叔叔做佃户的。”
“阿正哥,你给个地址,我派人去把五叔接到咱身边来,他以前不是羡慕二伯有个杂货店嘛,咱就给五叔在公所外面开个杂货店,不叫他快五十了还要辛苦种地。”
洪仁正的父亲洪镜淮在家族中排行第五,在洪秀全父亲三人中排行第三。
所以洪仁义是叫五叔而不是像洪秀全那样叫三叔。
这位五叔洪镜淮前些年因为泥石流毁了全部家业,洪仁正的母亲和两个妹妹一个弟弟也都一起罹难,尸骨无存。
只有洪镜淮,洪仁正,洪仁球父子三人外出躲过了一劫。
“对了,还有五婶和弟弟妹妹们现在还没修墓吧,这样,等回了公所我取二十两银子,你亲自回一趟贵县,给五婶和弟弟妹妹们修一座大大的衣冠冢。”
洪仁正眼泪一下就出来了,跪在地上嚎陶大哭,洪仁义每一次出手,都捅到了他内心最哀伤、最自责的地方。
“难得阿义你还记得他们,我这做儿子,做兄长的无能,到现在还让父亲受苦,让母亲和弟妹做孤魂野鬼。”
“我真不是人,我真不是人啊!”
洪仁义也陪着留了几滴伤心的眼泪,毕竟洪仁正的父亲跟他父亲也是同一个爷爷的亲堂兄弟呢。
“说什么无能,你爹娘跟我爹娘有什么区别,别哭了,让大伯知道了他老人家也该伤心了。”
“总文,我洪仁正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了,你别把我当哥,就把我当身边追随你的普通一人。”
洪仁正看着洪仁义,满脸坚毅。
这也正是洪仁义选他,而不选太过老实的洪仁球的原因。
“阿正哥咱们是兄弟,说这些干什么,咱们一起奋斗的一切,都是为了咱们洪家越来越好。”
洪仁义这话就是在下迷魂汤了,他已经决定用些手段把三哥洪秀全逼到广西去了。
但具体的事洪仁义没法操作,但洪仁正可以。
谁叫一开始就是他们兄弟两把洪秀全从广西带回来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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