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都市小说 > 官方被带歪,国家被零零后入侵了最新章节 > 正文 第515章 大器晚成,朝廷重用
    “漫天典籍如同夜空无数星辰,散乱无序、浩如烟海,普通人深陷书海之中只会茫然无措,如同被漫天星光裹挟迷失方向。”

    “而一轮明月高悬夜空,万千星光皆围绕月亮排布聚拢。修书亦是同理。”

    “我想要编撰一部总揽古今万事的典籍,就要寻找到一条统一的脉络,将万千散乱的书籍、零散的知识规整收拢。”

    “以汉字韵部为月亮,以各类字词、史料、典故为漫天星光,因韵考字,因字记事。顺着一个汉字,就能检索到与之相关的所有史实、诗文、技艺、礼法。”

    “如此一来,世人查阅典籍便不必遍历万卷苦寻线索。推开最窄的检索之门,便可走向容纳古今万事的宽阔大道。”

    少年一席话,道破千古修书至理,道破后世大典核心体例。

    小小年纪,竟勘破万卷书海的规整大道。

    谢应芳怔怔望着他,心底沉寂半生的期许,骤然翻涌而上。

    他穷尽一生治学藏书,一生最大心愿,便是有人能规整天下群书,汇总历代文脉,成一部囊括古今、泽被万世的旷世大典。

    他年近百岁,韶华耗尽,时日无多。

    此生夙愿,本以为终将随岁月落空。

    可今日,他终于等到了这个少年。

    谢应芳抬手,重重抚住陈济的肩头。

    苍老的眼眸之中,骤然泛起滚烫泪光,湿润泛红。积压半生的期许、期盼、遗憾、执念,尽数翻涌在眼底。

    他声音微微颤抖,带着压抑百年的感慨与欣慰。

    “我穷尽一生研读典籍,毕生心愿便是亲眼见到一部整合天下群书的大典问世。我年近百岁,韶华耗尽,此生已经没有机会完成这件事。今日我终于等到了你。我的毕生所愿,终有后生承接延续。”

    “从今往后,我将毕生治学心得尽数传授于你。你务必守住本心,莫要被世俗功名裹挟,以布衣之身,担文脉传承之责。”

    字字千钧,句句托命。

    是百年大儒,将华夏群书文脉,郑重托付给一名布衣少年。

    陈济心神震颤,眼眶骤然发热,胸中热血翻涌,感念师恩、承接师志、不负期许的执念深深扎根心底。

    他猛地俯身,双膝跪地,腰背深深弯折,额头触地,行最庄重完整的拜师大礼。

    尘土沾衣,身姿虔诚,心志笃定。

    “弟子陈济,此生谨记先生教诲,终生不改修书之志。纵使等待数十年,纵使布衣一生无官职功名,也要完成汇总华夏典籍的心愿,不负先生期许,不负万卷古书。”

    一拜,承师恩。

    一拜,立大志。

    一拜,许余生。

    风雨依旧,堂内安然。

    一盏烛火摇曳,映亮两代读书人的身影,映亮一条绵延千古的文脉长路。

    第二章 半生苦等,不负初心

    岁月无声,匆匆数十年光阴,弹指而过。

    江南烟雨岁岁更迭,春去秋来,寒暑往复。

    当年淋雨拜师的青涩少年,已然褪去稚气,步入中年。

    陈济年届四十。

    半生光阴,他不逐功名、不谋仕途、不恋富贵,一生只做一件事——藏书、读书、理书、梳典。

    他倾尽家中所有积蓄,遍历江南州县,寻访散落民间的古籍孤本、残卷佚篇。别人奔波仕途、谋生逐利,他奔波山河、寻访群书。别人积财置田、养家兴业,他积书满架、耗心文脉。

    数十年光阴,家中四壁书架层层堆迭,密密麻麻,满目书卷。孤本、绝版、残篇、旧册,琳琅满目,尽数是他半生心血搜罗而来的华夏文脉。

    书案之上,誊写手稿层层堆迭,厚厚迭压,纸页泛黄,墨迹深浅错落。数十年间,他日复一日伏案整理、逐条梳理、归类勘校、誊写归档。

    无一日懈怠,无一日停歇。

    可壮志虽在,前路漫漫。

    恩师已逝,夙愿未酬。

    数十年苦苦等待,朝廷修书的诏令迟迟未至,举国修典的盛景遥遥无期。

    岁月磨人,初心虽在,疲惫与焦灼,早已悄悄浸满眉眼。

    灯下,陈济独坐书案前。

    两鬓已然悄悄生出星星点点的霜白,岁月痕迹爬上眉眼,沉淀出沉静、疲惫、隐忍。烛火摇曳不定,光影忽明忽暗,映着他独坐孤影,映着满室万卷藏书。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烛火噼啪轻响,伴着窗外风声轻拂檐角。

    他指尖轻轻抚过泛黄松软的稿纸,触感粗糙温旧,那是他数十年一笔一画、日夜不辍整理出的群书脉络、归类体例、勘校笔记。

    数十年心血,尽数凝于纸间。

    可空有满腹学识,空有万卷藏书,空有规整大道,却无平台、无契机、无国力,成全一场旷世修典。

    他心中怅然,低声自语,语声低沉沙哑,带着半生无人知晓的疲惫与迷茫。

    “我四十岁了。”

    “寒窗苦读半生,倾尽家产搜集古籍。恩师离世之前,满心期盼我修成大典。可偌大王朝,何时才会有人愿意举全国之力,编撰一部贯通古今的类书?”

    “单凭一介布衣的微薄之力,想要收纳天下典籍,终究是痴心妄想。”

    “漫长的等待日复一日,我会不会最终辜负恩师嘱托,辜负满室藏书的殷殷期盼?”

    一字一句,皆是读书人的孤独。

    一腔一心,皆是守典人的执着。

    半生坚守,半生苦候。

    无人知晓他灯下伏案的日夜,无人懂得他布衣守文的孤勇,无人看见他耗尽家财、耗损年华的赤诚。

    就在他满心怅惘、心绪沉郁之际。

    屋外,遥遥传来一道洪亮庄重、穿透长空的宣旨之声,字字铿锵,响彻街巷、穿透庭院、落进满室书香之中。

    画外官音浩荡威严,字字清晰:

    “永乐三年,圣上下诏修纂旷世类书,广召天下饱学文士入京。布衣陈济,学识冠绝江南,过目不忘、通晓万书,特征召入文渊阁,担任《永乐大典》都总裁一职,总领全书编纂事宜,即刻动身赶赴京师。”

    一语落地,惊雷破寂。

    数十年漫长等待,一朝终得回响。

    半生沉郁,一朝散尽。

    毕生夙愿,一朝可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