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想这个人到底要干什么。

    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被端到他面前。

    汤汁清亮,表面浮着一层细碎的油花,紫菜在热汤里舒展开来,切成细丝的蛋皮金黄鲜亮,十几个白胖的馄饨挤在碗里,皮薄得透出里面粉色的肉馅。

    葱花撒在最上面,被热气一蒸,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手动得比脑子快。

    已经拿起了勺子,舀了一勺汤,吹都没来得及吹就送进嘴里。

    烫。

    滚烫的汤从舌尖一路烫到喉咙,眼泪差点飙出来。

    但他没舍得吐,硬是咽了下去,那股热流从食道一路暖到胃里。

    他嘶了一声,舌尖抵住上颚缓了缓被烫到的痛感。

    然后毫不犹豫地舀了第二勺,这次学乖了,吹了两口才送进嘴里。

    馄饨汤的鲜味在舌尖上铺开,骨汤混着紫菜的鲜和蛋皮的香,咸淡刚好。

    他用勺子捞起一个馄饨,咬了一半。

    皮薄馅大,猪肉馅里加了剁碎的虾仁,咬下去有颗粒感,鲜汁在口腔里爆开。

    他一连吃了好几个,速度才慢下来。

    “咚。”

    一杯饮品被放在他手边的桌面上。

    薄渐在对面坐下,把饮品往他面前推了推。

    “青柠绿茶,不加糖,解渴,给你点了常温的,受伤了别喝太冰的。”

    宋怀稚抬头看他。

    馄饨的暖意田满了胃,血糖慢慢回升,那种踩在棉花上的虚脱感终于退去了一些。

    再看饮品。

    包装完好,甚至连吸管都是未拆封的。

    但他依旧不打算喝。

    片刻。

    碗里的馄饨从十几个变成几个,最后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碗底几片沉底的紫菜。

    他把勺子搁在碗沿上,抽了张纸巾擦嘴。

    靠在椅背上,抬眼看向对面。

    薄渐安静地等他吃完。

    瞧着他看向自己才温声开口:

    “吃饱了?”

    宋怀稚不语,只是颇有些无奈的瞧着他。

    夜市的灯光从头顶打下来,给薄渐的轮廓镀上一层暖黄色的边。

    没了白大褂,他看起来比刚才在医院里年轻了一些,也更像照片里那个大学时期的少年。

    薄渐弯了下嘴角:“能听我说两句话吗?”

    宋怀稚脸上恢复了那种礼貌而疏离的微笑。

    吃饱之后的底气和刚才的空腹虚脱完全是两个状态,又能端住了。

    “你想说什么。”

    薄渐脸上露出抹笑意,这才开口道:

    “你不承认,我理解,而且你放心我不会因为这件事对你有任何不同的看法。”

    “并且我也不会把你的事情告诉任何人,更不会用这个来威胁你或者伤害你,你在我这里的秘密是绝对安全。”

    宋怀稚歪头,用重新审视的目光看着他。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没有心虚和那种晦暗的暗示。

    就是单纯在做一个承诺。

    这更让宋怀稚想不明白了。

    为啥呀?

    这人真的太奇怪了。

    而且就算做最好的打算。

    这人真的言行合一,是千挑万选的大好人。

    遇见这种欺骗自己许久的人,会连最基本的愤怒都没有?还这样锲而不舍的追着说自己没有坏心眼?

    傻子才信吧。

    但又不能闹太僵。

    宋怀稚脸上浮起一抹温和的笑,站起来。

    “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很晚了,我先走了,拜拜。”

    他说完就转身往夜市出口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之后他听到身后传来薄渐的声音:“可能真是我认错人了,但那些话,我是认真的。”

    宋怀稚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拐进了前面的人流里,很快就混进了夜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

    一直走出去好远。

    直到彻底听不见夜市那边嘈杂的喧嚣声,他才在一个路灯下面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的街道空荡荡的,只有几片被夜风卷起来的落叶贴着地面沙沙地滑过去。

    没人跟上来。

    宋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