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澜音终于注意到他阴沉的脸色,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赶紧拍了拍他肩膀。
"哎呀老霍,真不是故意让你当电灯泡的,我本来想让他直接坐我车走的,谁知道他非要自己打车。"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搓了搓后颈,"主要也是他说今晚这顿饭要好好谢谢你,之前那事儿你帮了那么大忙,小乖一直念叨来着。"
霍淮彧没说话。
谢澜音看他那样子,以为还在为被晾在一边不痛快,又补了一句:"我开我开,我开彻送你回去行了吧?"
他从口袋里摸出车钥匙按了下,路边那辆黑色车灯闪了闪。
"等以后你和你女朋友出来吃饭....."谢澜音笑嘻嘻地搭上他肩膀。
"我也去当电灯泡,坐你俩对面,专门给你俩夹菜,保管让你也体验一下什么叫有人伺候着吃。"
霍淮彧偏头看了他一眼。
谢澜音还在絮絮叨叨说着什么:"大老爷们儿别这么小气。"
霍淮彧已经抽开肩膀。
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谢澜音从另一边上彻,系安全带的时候还在笑:"怎么着,真生气啦?"
霍淮彧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偏过头去看车窗外流动的霓虹。
"没有。"
谢澜音嘁了一声,拧开钥匙点火:"你这脸臭得跟谁欠你八百万似的,还说没有。"
霍淮彧闭上了眼睛。
后脑勺抵着靠枕,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宋怀稚朝谢澜音张开手臂,笑容甜得发腻,谢澜音搂着他的腰,两个人中间连条缝都没留。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
"老霍?"
谢澜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今天晚上怎么魂不守舍的?"
霍淮彧睁开眼,看着挡风玻璃前面延展出去的长街,车灯、尾灯、路灯混成一条流淌的光河。
"没事。"
他说。
"开你的车。"
谢澜音嘟囔了一句:"真是怪了。"
把车载音乐打开了。
轻快的爵士钢琴在车厢里流淌起来,和气压低得令人窒息的氛围拧在一起,说不出的违和。
霍淮彧又把眼睛闭上了。
可闭上也没用。
黑暗里全是宋怀稚的脸。
笑着的、喘着气的、睫毛上沾着水光的......
他猛地睁开眼。
"开窗。"
"啊?"
"把窗户打开。"
谢澜音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还是按下了车窗按钮。
夜风呼地灌进来,带着汽油和灰尘的味道,把车厢里那点若有若无的花香彻底吹散了。
霍淮彧深深吸了一口。
又吐出来。
什么味道都没有了。
他面无表情地把脸转向窗外,手指在膝盖上慢慢收紧,指腹按着掌心那道被自己指甲掐出来的月牙痕。
疼。
但不够。
远远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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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淮彧到家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
玄关的灯没开,他把钥匙扔进鞋柜上的托盘里,金属碰撞发出一声脆响,在空荡荡的屋子里格外清晰。
他换了拖鞋,没开客厅大灯,只借着走廊那盏感应夜灯的光摸进卧室,整个人往床上一倒。
天花板黑黢黢的。
从裤袋里掏初手机。
屏幕光刺得他眯了下眼。
手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点开了微信,置顶的那个对话框还停留在几个小时前。
他说:"到了说一声。"
宋怀稚回了个:"好"的表情包。
朋友圈那里亮着一个红色的小圆点。
霍淮彧点开。
第一条就是宋怀稚发的。
九宫格。
前面八张全是今晚吃饭的照片,餐食、酒水、餐厅的环境,还有他和谢澜音的合照。
宋怀稚歪在谢澜音肩膀上,两个人脑袋挨着脑袋,谢澜音笑得眼睛都没了,宋怀稚比了个剪刀手,唇红齿白,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
下一张是谢澜音给他夹菜,再下一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