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每一位想看性转的朋友,为了这个设定我愣是写了一整卷才敢推动。
得有个因果倒转,我可以第一章就弄了,但是这不是我的想要的长篇剧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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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日,每到后半夜,琅翎都能觉出身子里的东西在变。
不是伤。
伤是有底的东西,痛到极处就麻了。
这一种不是——像是有什么,正从脚底一寸一寸往上爬,要把他从里头翻过来。
白日里他照常理事、待客、同她们说话,谁也没瞧出破绽;只有夜里,人一静,灯一暗,那点东西就压不住了。
他一遍遍查过,查不出任何魔修的痕迹。他也确信,那日决战,没人有后手留在他身上。
起初他只当是太初那一式的反噬。
那一式是借来的道韵强催出来的,五行缺一,他硬生生祭了出去,换三洲联军一溃。
事后他想过代价,想着靠修炼欲气、同她们交合,把亏空一点一点补回来。
如今他知道,补不回来了。
那一剑反噬得,远比他想的深。深到骨头缝里,深到神魂底下。
外间,云曦没有睡。
她背对着里间躺着,眼睛闭着,呼吸放得又轻又匀,像睡着了。
可她的耳朵是醒的。
这几夜,她都这么躺着,听里间那个人把一声声闷在喉咙里的疼,硬生生咽下去。
听到后来,她把自己里衣的袖口攥湿了一片。
她心疼得厉害。她比谁都清楚,那个人落到今天这一步,有大半是为了她们,只是他嘴上从不说,
这一夜,她仍这么躺着。
然后,她听见了。
先是"咯噔"一声。
不是东西落地。是里间那个人,心口那一处,重重地、重重地跳了一下。
云曦的眼皮猛地睁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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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翎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坐到了地上。
他背抵着书桌,两条腿曲着,一手死死按在左胸上。
那颗心跳得没有章法,一下重过一下,像是要从腔子里撞出来。
他按着它,按不住;神识也跟着一跳一跳地颤,像风里的烛火,随时要灭。
更要命的是,那一身本源欲火,压不住了。
那火是跟着他的魂生的,他一个念想就能控制。
此刻它像没了主人,从他身子里往外散——一缕一缕,邪的,媚的,从皮肤、从口鼻、从每一处毛孔里钻出来。
满屋子都是那股子甜得发腻、又冷得瘆人的味道。
案上的书页无风自动,自己卷了边;离他近的几件摆设,先是从里头泛出焦痕,接着"啪"地一声,碎了,烧成一地灰白的残片。
云曦在外间听见的,就是这些响。
一声,又一声。
她再也躺不住了。
门被推开的时候,琅翎正闭着眼,牙关咬得死紧,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地上散着一片东西的残骸——是他方才压不住火,烧的。
他靠坐在书桌脚边,呼吸一下重一下轻,浑身的衣裳湿透了,贴在身上。
云曦只看了一眼,就哭了出来。
她没顾上那些残片,几步扑过去,"咚"地跪在他面前,两手捧起他的脸。
"夫君,夫君,你怎么了?"
他不应。
"你别吓曦儿。"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泪一串一串往下掉,砸在他脸上、衣襟上,"曦儿不能没有你……夫君,你看看曦儿……"
她还是哭,哭得说不出整句的话。
哭着哭着,她想起什么,把掌心抵在他心口,拼了命地往里渡欲气——她那点欲气,又少又弱,渡进去,像往一座要塌的炉里添一把火。
琅翎勉强睁开一丝眼。
他看着她哭得不成样子的脸,忽然扯了扯嘴角,像是要笑。
"不碍事。"他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只是些……内伤罢了。假以时日,必能……"
"痊愈"两个字没说出来。
心口又是"咯噔"一下——他这一开口,泄了那口气,那阵从神魂深处绞上来的痛,一下顶到了喉咙口。
他闷哼一声,整个人往前一折,额角抵在云曦的肩上,再没说话。
云曦身子一僵。
她抱住他,抱得死紧。哭着哭着,她忽然不哭了。
她明白了。
不是内伤。是这个人在骗她,还在拿命撑着。他此刻——是真的会死。
她不能喊。喊了,姐妹们都来,也救不了他;反倒惊动山门,乱了阵脚。她
得自己想办法。
她的手还捧着琅翎的脸。忽然,她抬起右手,一指点在他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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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落下去的那一瞬,云曦整个人的神魂,顺着那一指,没入了他的天府。
天府,远比想的广阔。
她原以为,自己的识海已经不小。可进了他的天府才知道,那根本是两个天地的差别。
这一方天地,广得没有边际,气势压得人喘不过气。
满目乱的气息——四行之力横冲直撞,混沌气四散飘零,像一支失了主将的大军,各自为战。
可即便乱成这样,那股子底蕴还在:
头顶,半空中悬着一卷书,正是《往乐极欲大典》,散发着一层极淡的仙威,稳稳镇着这一方天地。
再远处,似有一缕剑意若隐若现,与那卷书遥遥相对——一左一右,像两根撑住这片天的柱子。
书与剑,并立在乱流之中。
更叫云曦心惊的,是这乱到极处的地方,竟还浮着一丝道韵。极淡,极远,却清清楚楚——那是一个人的道,压都压不住,从乱流深处往外渗。
琅翎的欲婴,就坐在那卷书的下方。
它闭着眼,小脸惨白,和外面的身子一样,疼得直抖。
可这具欲婴,跟见过的都不一样——寻常修仙者的元婴,只是一团精气的凝结;眼前这具,通体笼着一层混沌,似虚似实,仿佛这一整片天地的乱,都是它一个人压着。
云曦心里翻起一个念头,沉得喘不过气:
夫君的体内,竟强大到这种地步。
——强大到,连他自己,都快撑不住了。
云曦朝它飞掠过去。
她拼命催动神魂,想看得更清、更细。
就在这一催之下,她自己都没察觉,那双眼——那双平日里的紫眸,颜色正一点一点地变,褪了紫,浮出一层冷月般的皎色。
那是她身上另一桩东西,被她这疯了一样探人天府的行径,提前惊醒了那么一丝。
她看见了。
在那一团乱的气息里,有一丝极阴的东西,正顺着一条看不见的路,往琅翎的欲婴身上倒灌。
那一丝阴气缠上去,像蛇,像藤,往欲婴的四肢百骸里钻。
云曦的心往下一沉。
夺舍?
她从未听说过有人能这样强行夺人元婴。
夺舍之举,要先磨尽原主的神识,把一具躯壳炼成傀儡,或是做成化外身,方才能进去鸠占鹊巢。
可眼前这一丝阴气,分明是想直接钻进欲婴,把它占了。
她没敢再往下想。她掌心一翻,太阴之水在掌心里聚起来——那水,此刻是紫的,紫得发冷。
她倒要看看,是谁,敢暗算她的夫君。
必要将那人千刀万剐,用大典里最折磨人的炼制法门,叫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循着那丝阴气的来路,一路往天府最深处走。
越往里,越静。静得她自己的呼吸声,都像打雷。
然后,她看见了源头。
云曦整个人,钉在了原地。
那是一片极静极暗的所在,没有风,没有光。就在那中央,蜷着一具身子——一具**阴身**的欲婴,同外面那具阳身的欲婴,一般大小。
它侧身蜷着腿,安安静静地睡着,眉眼同琅翎的欲婴如出一辙,只是柔了许多。
那一丝阴气,就是从它身上,不自然地、源源不断地,流到外面那具阳身的欲婴身上。
云曦的脑子里"嗡"的一声。
她看见了她这辈子都想不到的东西。
她的夫君,是双身。
灵魂生着两副身子,一阴,一阳,从来都在。他从未说过——不,他或许,自己都从未知晓。
云曦抬起手。她想做点什么,可那手停在半空,抖得厉害。她不能伤它。这也是她的夫君,是她日日夜夜守着的那个人,的另一半。
她那双眼,那双向来能算清宫里宫外所有事,此刻什么也看不清了,又一点点被泪水漫了上来。
她看懂了。
这具阴身,不是在夺舍。
它是在倒灌。它把属于自己的气,一点一点,渡给那具已经快撑不住的阳身——它在给阳身续命。
阳身,真的已经快撑不住了。
云曦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有了决断。
大典。
他给过她大典的禁制。这世上,只有她能动那一卷书。
她折身回掠,神魂落在大典之前。
她刚要抬手去翻,那卷书,却自己动了。
书页无风自动,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到某一页,停住了。
云曦一怔。
她看得分明——不是她翻的。是这卷书,自己停在了这一页上。像是等了千万年,就等这一刻,等一个能看懂它的人,把这一段,送到她眼前
。
她低下头,看清了那上面的字——是大帝的亲笔,苍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旧意。
"吾亦双身。"
"阳身修阳,净莲仙火,直击仙魂,诸般功法皆可附之。"
"阴身修阴,不修法,独锻其体,炼成万古不灭之躯。"
"吾纵横仙界,所恃者,此也。"
"只是——阴阳两身,吾这一生,始终不能并做一处。此吾之桎梏。"
"吾曾陷于绝地。"
"那一战,吾阳身被打散。也是到那一刻,吾才知道——吾这一身,原来不止一具。"
"阳身一散,那具一直藏着的阴身,便不受控地涌了出来,同那半残的阳身,在神魂里互相撕咬。吾倒在自己烧起来的火里,一烧,不知多少年。"
"醒来时,吾身上没有灰。"
"只有一朵莲。"
"那一日,吾才真正看清了自己——吾这一身,一直是两具。一阳,一阴。从前只当是一具,是阳身压着阴身,阴身睡着;到阳身散了,它才露出来。"
"吾又看清了:阳身走'开',阴身走'合'。这两条,本是一条。分开走,走不成。"
"吾遂穷思苦想,得此一法——以阴引阳,以阳载阴。以火为薪,以身为炉。火尽之处,莲开两朵。是谓度虚。"
"此法需阴极之体,以身引之,助阳身渡成阴身。吾有十二仙姬,共襄此业。"
云曦看到这儿,正想往下看。
那字迹却淡了。
淡得极快,一行一行,像被水浸过,又像本来就只是浮在那纸上的影子。她凝神再看,纸面只剩下干干净净的一片空。
缺了一块。
像是有人早在千万年前,就顺手把这一段,摘走了。
云曦盯着那片空,心里发寒。可她只停了一息。
她定了定神。这已经足够了。天大的事,都比不上救她夫君的命。
云曦退出了他的天府。
殿里,琅翎还靠在那儿,疼得浑身发颤,气若游丝。
云曦在他面前跪下。
她没有哭,也没有再喊。
她抬手,把身上的衣裳一件一件褪尽,露出那具软玉似的身子。
殿里只余一盏灯,火光柔柔地铺在她身上。
她上前,扶着他,让他靠坐得更稳些。然后她分开腿,缓缓地,坐到了他身上。
她没有急着动。她只是拉起他的手,十指相扣;再俯下身,把额头抵上他的额头,又往下移,吻住了他的唇。
她一边吻,一边把气息度过去。
一边,把大帝那句口诀,一字一字地,从唇齿间念了出来——
"以阴引阳,以阳载阴。"
她的气,顺着这口气,一点一点渡进他嘴里。
"以火为薪,以身为炉。"
她的舌探进去,与他缠着,把气度得更深。
"火尽之处,莲开两朵。"
她的泪落下来,落进两人交缠的唇齿间,咸的,凉的,混着那口渡过去的气,一起咽下去。
满屋子乱的气息,一点一点地,静了下来。
像一锅滚沸的水,被人慢慢撤了火。
那些乱窜的气息,被两个人交缠的这口气,一缕一缕地收拢,归回一处。
周遭,渐渐平和下来。
她就那样坐在他身上,吻着他,度着气,念着那几句口诀,像在做一件极古、极庄严的事。
这一刻没有风月,没有情动,只剩一种说不清的仪式感。
琅翎那痛苦的神色,一点一点,收敛了。
他的身形,在两个人交缠的气息里,缓缓地、缓缓地改变。
殿里那盏灯,暗下去,又"腾"地亮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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琅翎睡了很久。
这些日子,夜夜与那点内伤相抗,从没有哪一夜,睡得这样沉过。醒来时,人还没全醒,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是软的,眼皮沉得掀不开。
他没出声。
先闻到的,是一股香。
那香很淡,从离他极近的地方浮起来,贴着他的呼吸,甜而不腻。他以为是怀里的人——昨夜,云曦就是坐在他身上,同他一并睡去的。
可他又想,不对。
云曦从不用这个香。
琅翎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天已经亮了。
殿里的灯还点着,灯芯烧得矮,光在帐顶晃。
他先看见的,是自己
怀里的那个人——云曦伏在他身上,脸埋在他颈侧,一头青丝散着,睡得正沉。
她没穿衣裳,肩膀露在外面,白得像雪。
琅翎愣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没出声。
这会儿还有些虚,脑子里像蒙着一层雾。
昨夜的记忆,就停在最后——他同云曦说了一句话,心口又是"咯噔"一绞,疼得他几乎昏死过去。
那之后的事,他什么都不知道了。
可此刻,除了那一点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乏,他身上,竟再没有半分不适。
他先觉出的,是身上这衣裳凉了。
那衣料空荡荡地挂在身上,领口斜着,肩头那一处怎么也挂不住,滑下来半截,像是随时要整件褪下去。
琅翎动了动手指,想去碰一碰她的发。
这一动,他僵住了。
他顺着云曦的背,慢慢地,慢慢地把手抽出来。
那是一只他没见过的手。
白皙如玉,指节纤细,指尖是淡粉的,像上好的细瓷。
他盯着那五根手指,动了动——那手指也动了,随他的意。
他又看自己的手腕,匀匀亭亭,没有从前那点绷起来的棱角。
"啊——"
他惊呼出声。
声音出来,他自己先懵了。
那不是他的声音。
清凌凌的,像玉珠子滚在冰上——好听,可那副清冷里透出来的威压,还是他的。
他听得出,那副腔调没变,是"他"在说话,只是换了一副嗓子。
"这……"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这?"
琅翎的脑子"嗡"地一下。
他——不,她。她成了女人。
原来那股香,就是从她自己这具身子上散出来的。
怀里,云曦动了。
她本就没敢睡实,生怕再出什么异变。昨夜引着引着,她自己的气息也虚了下去,这会儿醒来,脑袋还晕着,眼前雾蒙蒙一片。
可先醒的,不是眼,是鼻子。
一股香。
极淡,贴着呼吸浮上来,甜而不腻。
那香不是她的——她用香,从不用这个。
可这香闻着,让人沉醉,说不出的舒服,像是能把人心底那点燥,慢慢地熨平。
她忍不住,深深地吸了几口气。那点子晕厥,竟也跟着散了些。
那香,是从贴着的那个人身上,散出来的。
她没睁眼,先低低唤了一声:
"夫君?"
按着往常,这一声过去,那人一定会接一句"本座在"。
可这一回,那三个字,怎么也吐不出来了。
琅翎张了张口,深吸了一口气,才回了一个字:
"嗯。"
那一个字,压着嗓子,听不出半点声线的变化,中气十足。
云曦半阖着眼,听着这声"嗯",悬了一夜的心,总算落了回去。
是她的夫君。没错。
她正想再问,忽然觉得,哪儿不对。
抱着她的那只手,窄了。
她坐着的这双腿,细了。
还有——她睡着前,明明是枕着夫君的肩膀的。怎么这一觉醒来,脸却埋进了他的胸膛?
而且,夫君的胸肌,什么时候这般硕大了。
云曦猛地睁开眼。
她想起什么,心下一惊:昨夜,阴身上体,阳身退回识海深处——阴阳互转了。
她霍地抬起头。
那双柔情似水的紫眸,越睁越大。先前那一丝担忧,早被潮水一样的震惊盖了过去。
她看见了。
一张脸,青丝及腰,散在雪白的肩头。
细看,眉眼里还有阳身的影子——那清冽的轮廓,那刀裁一样的下颌,都还在。
可这尊模样,又分明是个女人,美得惊心,像打九天之上走下来的妃子,冷冷地,睥睨着这人间。
而那双眼,没变。
就是那双眼。清冷,克制,底下压着翻江倒海的威压——是她夫君的眼。
云曦颤着,抬起一只手,轻轻抚上琅翎的脸。
琅翎没躲。
她反而闭上了眼。
"夫君,你醒了。"
对面的人,轻轻点了下头。
云曦等了等。她觉出些古怪——她的夫君,为何半晌不出声。
可她何其了解自己夫君的脾性。
忽然,云曦的眼神,弯了。
夫君这是——害羞了。
她略略直起身,唇角凑到琅翎耳畔,用一股子又软又媚的声气,低低地说:
"夫君……可是害羞了?"
琅翎一听,耳根"噌"地烧起来。
"谁……谁害羞了。"她闭着眼,声音是好听的,可那好听的声儿里,口齿都打了结,"本座只是……只是还没——"
云曦瞧着她这副窘样,眼泪都要笑出来了。
她头一回见。
头一回见自己的夫君,涨红着耳根,闭着眼,又倔又窘,连句整话都说不利索。
"好可爱。"云曦在心里说。
可爱得,她现在就想把她整个儿吃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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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没急着起身。
她两只手都轻轻揉着琅翎的脸,指腹从眉骨滑到颊,再滑到下巴,像在摸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这皮肤,真是玉做的。"她轻声说,眼里还含着泪,"这眉眼,这骨相……夫君原就是个好看的人,如今这一副模样,更是天上地下,独一份了。"
琅翎由着她揉,一动不动。
她知道,是曦儿把自己变成了这副模样。
可她心里,没有半分怪她的意思。
她只是抬起那只还在发颤的手,反手握住云曦的手,攥紧了。
"怎么回事。"她哑着嗓子,"昨夜……你做了什么,一丝不漏,说给本座听。"
云曦这才正了脸色。
她把昨夜的事,一件一件,慢慢道来——那尊倒灌的阴身欲婴,那卷大典,大帝留下的那一段手迹。
"……是以阴引阳,以阳载阴。夫君如今,已是入了'度虚'这一门。"
"度虚。"
"是。夫君这一身阴身,便是度虚的第一重。"
她一边说,一边盯着琅翎的脸,怕她受不住。
琅翎越听,呼吸越沉。
"本座……"她终于问出了那一句,声音打着颤,"还能回去吗?"
云曦知道她问的是什么。
"能。只是如今,原本那位,需在灵魂深处好生将养。夫君也说过——归一不成,阳身不归。等养好了,自能回去。"
琅翎闭了闭眼。
半晌,她吐出一口气。
"还行。还没到那最惨的一步。皮相不过一时——至少本座还是本座,没多出个魂魄来。"
她睁开眼,撑着榻,要起身。
"扶本座起来。本座要看看,自己如今,是个什么模样。"
云曦应了,搀着她,一寸一寸,下了榻。
站起身的那一瞬,琅翎怔住了。
云曦的个头,放在女子里是高的,平日里,几与她平视。可此刻,云曦竟比她矮了半个头。
她……长高了?
她迈开一条腿。那松垮的衣裳更挂不住了,她慌忙捏紧衣襟,没让它滑下去。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腿。
两条腿,又长,又直。
皮肤白得晃眼,绷得紧紧的,没有一处赘肉。
脚踝细细的,脚背的弧弯得极美;脚趾一颗一颗,圆润剔透,像新剥的莲子,连那趾甲,都是淡淡的粉。
琅翎收回目光,沉下心,往前跨出一步。
这一跨,她身子一歪,险些摔下去。
她竟和自己的身子不协调了——这具身体,不是她的。
云曦眼疾手快扶住她,搀着她,一步一步,挪到了那面铜镜前。
琅翎坐定,抬眼,看向镜中。
纵然她做好了万全的准备,还是在那一瞬,被震得说不出话。
镜里的人,美得不像话。
那双眼睛,最是勾人——眼形狭长,眼尾微微上挑,瞳仁是黑里透着一丝紫,深得望不见底。
那睫毛又密又长,轻轻一颤,像蝶翅栖在那儿。
眉是远山,唇是点绛。
整张脸,冷得像月,艳得像霞。
"这是……本座?"
云曦立在她身后,双手搭上她的肩。
"夫君。妾身知道,任谁落到这般境地,都无法坦然。可那一夜,生死之间,妾身顾不得别的了。妾身只想夫君活着。只要夫君活着,别的,妾身什么都不在乎。"
她俯下身,从琅翎颈后环住她,脸颊贴着脸颊。
"夫君就是妾身的世界,是妾身那灰暗日子里,唯一的一缕日出。不管夫君变成什么模样,都是妾身此生最爱的人。至死不渝。"
话落,一滴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了琅翎的嘴角。
琅翎心头一震。
她抬起那玉一样的手,用指尖蘸了那滴泪,举到眼前,看了许久。
几个呼吸的时间。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镜里那双眼里,浮起了往日的威压——那点没出息的神色,被她生生压了下去。
她伸手,抚上云曦贴着自己的那张脸。
"再哭,你的妆可要花了。夫人。本座已无碍了,你也不必自责。"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自嘲的笑。
"自古,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若连这点小事都自洽不了,本座还如何坐得这大帝亲传之位?只是——"
她低头,看向自己身下,那处空落落的冰凉。
"只是日后,怕是要劳烦夫人,别嫌弃本座无法与你同修了。"
云曦"噗嗤"一声,破涕为笑。
她还赤着身子,索性重新坐回琅翎身上,搂住那截纤细的腰,双手不安分地,一路往上,一直摸到了琅翎的胸口。
分量不小,却比不得她们几个奴的,是正常的尺寸。
琅翎第一次,真真切切地,尝到了"女人"是什么滋味。她呼吸骤然重了起来,抬眼看云曦。
"夫人,本座可能……"
话没说完,云曦一根手指,贴住了她的唇。
云曦摇摇头。
"夫君,不可妄自菲薄。其实妾身还想说——夫君并没有失去'主人'的那一部分。只是,换了一种法子罢了。"
"这,是妾身昨夜在大典里瞧见的,是大帝手迹里的字。只是字小,昨夜急着救命,没顾上看。"
"夫君,你感受一下自己的丹田。"
琅翎依言,阖上眼。
丹田里,那颗紫色金丹之上,燃着一簇从未见过的金色火焰。那火,浮在一朵金莲之上——有影,却还没有形。
她睁开眼,不解地看云曦。
"这便是'金莲欲火'。是你那便宜师傅,在悟出度虚之后,你本命欲火所化。"
"金莲……欲火?"
"嗯。佛家讲'火中生莲华'。红莲业火,是烧尽罪业的火,是'坏';可夫君这火,借度虚一悟,由红转金——业火不再烧命,反成了锻体的薪。以火为薪,以身为炉,这便是度虚的真意。"
"你只需催动,便什么都知道了。"
琅翎照做了。
一股力量,从丹田里腾起来。
若说从前的欲火,是温和的,是带着一股加持;那此刻,她只觉得这肉身里,有磅礴的血气,急着要冲出来。
灵魂不再是冷的,是与那阴身欲婴一道,剧烈地颤着,激荡起来。
那感觉,像把整个人投进一炉滚烫的、却刚刚好的火里——不是烧痛,是烧得人通体舒泰。
每一寸肌肤,每一条血脉,都被煅得发亮。
肉身为炉,血脉为薪,炉火一起,神魂也跟着燃了起来。
她忍不住,一声呻吟从唇间溢出来。头向后仰,牙关紧咬。
她感到,身下那处,有什么东西,正呼之欲出。
不是高潮,也不是肉身的异样。
她颤抖着,掀开衣摆,低头去看。
只见那处,金火在缓缓凝聚。一寸,一寸,聚成一个形状。她再一声呻吟,那东西,终于凝成了。
那形状,与从前的茎身,所差无二。
可它又漂亮得诡异——通体玉白,与她的肌肤一般无二,顶端,烙着一枚金色的莲花纹印,仿佛活物,隐隐生光。
云曦盯着那处,眼神精彩极了。
"好一个度虚。"她叹道,"妾身方才贴着夫君,第一时间便觉出,一股极危险的气息,从夫君身上铺开来。想来,这便是度虚的真实形态。只是……"
她凑近了些,笑得意味深长。
"只是它还未彻底成形。这莲茎,生得也慢——要好几个呼吸,才成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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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曦没等它完全成形,先伸了手。
她的指尖落在那一截新生的茎身上,轻轻一碰。
琅翎浑身一颤。
那一下,像有什么东西顺着那处,直直窜上天灵。
这身子到底是新的,随便一碰,反应都大得过了头。
她轻轻"嘶"了一声,却也没躲。
云曦没急着含。
她两只手捧上去,从根到顶,一寸一寸地摸。指腹描过柱身那层薄薄的皮,描到顶端的莲纹,绕了一圈,又绕一圈。
"好美。"她
轻声叹,"这纹……"
那是一朵半开的金莲,印在顶端。纹路极细,像有人拿金线,一针一针绣上去的。
"神印。"她喃喃。
她翻来覆去地看,眼睛都舍不得眨。
"夫君这身子,当真……神奇。"
摸着摸着,她忽然觉出不对。
那茎身上,散着一股香。
比方才琅翎身上那股还浓,还甜,一丝一丝往外渗。她凑近些,又凑近些,鼻尖几乎贴上去。
那一口吸进去,整个人都软了。
脑子里"嗡"的一声,什么念头都散了。她忍不住,又深深吸一口——贴着那根,吸得极长,极深。
再抬眼时,嘴角已经牵下一线亮。甜水,不知什么时候漫出来的。
"夫君。"她笑,那笑里全是馋,"曦儿……要开动了。"
她俯下身,把唇凑了过去。
她含住的那一瞬,琅翎整个人都绷紧了。
云曦那条舌绕着柱身转,舌尖一下一下去舔那朵金莲,舔得那处发亮。她一边吞一边哼,"唔……唔……"——那哼声软得能淌水。
她咽了一口,又往下吞,喉咙一下一下地收,"咕、咕"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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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吞多久,云曦先受不住了。
她吐出来,嘴角挂着长长的亮丝,喘了两口气,忽然自己跨上来,扶住那根,往下坐。
"夫君。"她笑,"该曦儿了。"
一坐到底。
"哦——"她叫出来,脖子仰着,胸脯挺着。
那根一进身,神印就贴上了她的穴肉。
她说不上那是什么滋味。底下像被人用一把烧红的印,轻轻按了一下——不疼,是烫的,是酥的,一按下去,从穴里往外散。
"哈啊……"她笑,"这……这是什么……好舒服……"
那神印,开始给她烙。
底下那口穴,被那根一下一下地磨着,早流开了。
她一坐一抬,水就顺着淌。
坐得越深,水越多;动得越快,淌得越急。
没一会儿,她身下的地砖,就湿出一小片。
"曦儿这水……"她自己都笑,"止不住了……哈、嗯……"
她喘着,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哼……哟……哦哦……"
她那口穴,也不只是被操着。它自己在动。一下一下地绞着、吸着,像一张嘴,追着那根往里咬。
"夫君。"她喘着说,"不是的……曦儿克制不住。是曦儿这处……它自己不听话,它想要……"
她说着,眼睛里的纹路又浮起来。
一条一条,淡淡的,从瞳心往外爬。
不止眼睛。
她那条舌,也吐了出来——舌尖底下,那曾让沈清雨都惊了一回的白色虚影,又现了。
那舌带着一线甜水,吐得长长的,垂落下去,正垂在铜镜边那张矮几上。
她一边被顶着,一边吐着舌,眼睛的纹在爬,嘴里的话不停:
"夫君……我快……快要烧起来了……"
紫色的欲火,从她皮肉底下一点一点浮出来。
那火不烧她。那火在舔她——从穴口一路舔到小腹,又从腰上舔到胸口,舔得她直打颤。
"唔——哟——这火……这火在舔曦儿……"
那火一边舔她,一边往她身子里钻。钻进昨夜双修亏空的那几处——她昨夜里再累也没露出来的那些虚损,被这火,一点一点地填回来。
她觉出来了。
"夫君这火……"她喘着笑,"原来是在补曦儿……哈……曦儿昨夜,费得狠了,正虚着呢……"
底下,神印烙得更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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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金光,从小穴开始起。
先是一点,贴着穴口。接着往四周蔓——蔓上小腹,蔓到腰侧,蔓过胯,蔓上大腿。
金色的纹路,一道一道。
可那纹路邪得很。缠得乱,生得野,枝节横生,像藤,像爪,像活的。配上那金色,看一眼圣洁,再看一眼,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那印一边蔓,一边把她往上推。
"哈……啊哟……这印……这印在曦儿身上爬……爬得好……好舒服……"
她彻底失控了。
她痉挛起来,整个人一抽一抽。她底下那口穴,喷了一回,又喷一回。水溅出来,把地上那片湿,越洇越大。
"哟——哦——"她叫得销魂,"曦儿这身子……不听话了……它自己就要……就要去了……"
她叫着,笑着,浑身抖着,被那金印一路推到了顶。
顶点上,她一声长叫,那口穴狠狠一喷,喷得一地都是。她整个人往前一栽,撑在那张矮几上,喘得不成样子。
"去了……曦儿去了……"
纹路,慢慢开始褪。
从四周往里收,一道一道,退回去,退到小腹正中。
最终,在她小腹上,只剩下一个印。
一朵金莲。半开,花瓣分明,纹路绕成了一个极小的图案——和那根茎顶上的,一模一样。
那印亮了一息。
就那么一息。
亮过之后,那朵金莲,连同底下那些纹路,一齐淡下去,没入她皮肉,看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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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里静了好一会儿,只剩两个人的喘气声。
琅翎退出身子,把云曦从榻上扶下来。
她站不住,顺着榻沿往下滑,最后坐在了地上。两条腿还张着,那一处合不拢,一股白的东西正从里头往外淌,一股一股。
她坐在地上,喘。
匀了两口气,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腿间。
就这一眼,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东西,白里透着一层极淡的金,正从她身子里,一点一点地淌出来。
她忽然觉出一阵慌乱。
说不上为什么。
就是慌。
像是自己最要紧的东西,正从身子里漏出去,漏一点,就少一点。
心口一抽,手比脑子快,两根手指探进去,往里一掏。
掏出一小捧白里透金的东西。
低头看。
那东西在掌心,还热着,白里头透着金,隐隐发着一点光。她看着它,喉咙里竟生出一股极烈的渴——她想把它咽回去。
她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
可那念头一起来,就压不下去了。那是她的。是她夫君种进她身子里的东西。凭什么让它淌出去、脏了这砖地?凭什么?
她凑过去,把那口东西,含进了嘴里。
第一口下去,整个人都软了。
那东西在舌尖上化开,一股暖意,从喉咙一路烧到小腹。
紧接着来的那一阵,才是要命的——那暖意没停,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里钻。
钻到哪儿,哪儿就轻了、热了。
丹田里那颗金丹跟着一跳,像渴了多日的旱地,忽然落了场雨,贪婪地、发狠地,把那点暖意全吸了进去。
她甚至能觉出,自己的修为,涨了一丝。
就一丝。
可就是这一丝,把她整个人都点着了。
她咽完,几乎想都没想,又把手探了进去。
再掏,再尝。
第二口、第三口。
每咽一口,那阵暖意就重一分,金丹就涨一分。
到后来,她已经不是在尝了——是上瘾了。
像着了魔,像犯了瘾,脑子里只剩一个念头:还有,里头还有,都别浪费,都吃进去。
呼吸越来越急,身子抖得越来越厉害。
掏到第三回,琅翎才开口:
"云曦。"
云曦抬起头。
那眼神还没散干净,瞳仁亮得吓人,嘴角挂着一线白,看了琅翎一眼,忽然又低下去了。
"夫君……"她一边掏一边说,"妾身还想……"
"还想什么。"
"妾身知道不对劲。可妾身就是……就是觉着,这东西要是流出去,就浪费了。"
她抬起头,眼里那点清明,正被那层金烧得越来越薄。
"妾身说不上来。它一进肚子,就浑身都是劲儿。妾身的修为……夫君,它在涨!这是夫君给妾身的好东西,不能糟蹋了。得……得全吃进去,一点不留。"
她说着,把第四捧送到嘴边,一口吞下。
这一口下去,整个人仰起头,长长地、舒服地叹了一口气——不是餍足,是不够。她舔了舔嘴角,眼睛又往底下瞟。
"还有。"
"没有了。"
"有。"她一边说,一边又把手探进去,"夫君给得多,里头还多着呢。"
她就那样,一口,一口,把自己身子里那些东西,全掏出来,全吃下去。
吃到后来,手指都软了,还在掏——掏不出什么了,也不肯停,只把那两根手指含在嘴里,咂着,像那指头上还留着味。
"夫君。"她喃喃道,"这东西,当真是天下独一
份的。"
琅翎看着她,没作声。
云曦擦了擦嘴角,正想说句玩笑,把这一夜荒唐揭过去。
可她一抬头,话到嘴边,忽然顿住了。
她眼底,那点痴迷还没褪,就有一抹极淡的月色,从紫瞳深处浮了上来。
她自己没察觉。只觉着一股气,顺着血脉往上冲,脑门发烫。
再开口时,话已经不受她管了。
"夫君。从今夜起,这金精,是妾身的。"
"妾身一个人的。"
"没有妾身首肯,谁也不准给——给谁都不行。"
"旁人,不配尝。连闻,都不准闻。"
"谁若敢肖想……"
她没把话说完,只勾了勾唇角。
那笑,冷得没有半分昨夜软糯的影子。
琅翎看在眼里,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
她认得这双眼睛。
这不是云曦在说话。是她血脉里压了许久的东西,被金精勾醒了。
殿里静了一瞬。
过了几息,云曦才像从梦里挣出来,身子轻轻一颤。那月色一点点退去,紫眸回来了。她眨了眨眼,神色还有些恍惚。
"妾身……"她怔怔地,"方才是不是,说了什么?"
"说了。"
"……是不是,不像妾身会说的话。"
"是不像。可没说错。"
云曦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
"天快亮了。"琅翎伸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来,"起来吧。"
云曦就着她的手站起,身子还软着,靠在琅翎身上,仰头看她。
"夫君。"她轻声道,"妾身是不是有什么觉醒了。"
殿外,天边已经泛起一线鱼肚白。
云曦在收拾昨夜的狼藉。
衣裳、水渍、打翻在案下的东西,一件一件归位。她动作很轻,怕惊着铜镜前的人。可那人此刻,一点声响都进不去了。
琅翎看着镜里的自己。
那张脸,她不是头一回见。可每看一次,仍看的是一个不相干的人。她抬起手,指腹在唇上按了一下,又往下,落在心口。
那一跳,一下,一下,稳得过分。稳得她自己都怔了怔。
昨夜里,这里还撞得要从腔子里出来。
她把心神一收,沉入识海。
天府里,静得陌生。
前几日进来,满目都是乱的四行之力,混沌气四散,彼此冲撞。
此刻,那些气息各归其位,绕着中央转动,井然得近乎死寂。
头顶那卷《往乐极欲大典》悬着,一缕仙威压下来,不重,只让人觉得踏实。
琅翎顺着那转动往里看。
最深处,一具欲婴盘坐,眉眼是她从前的样子。气息微弱,通体笼着一层似有若无的混沌,朦胧得几乎要散。她站在这具欲婴面前,看了许久。
这就是从前的自己。
云曦昨夜说得对——若再不变转,这一辈子,她都只能以阴身行走。
大帝的传承,废去一半。
莫说证道,就是干龙那一行,也未必保得住这条命。
她没有多看。折身,回到那卷大典之前。
云曦说过,昨夜的书页,是它自己翻的。它自己停在大帝的手迹上,把"度虚"二字送到云曦眼前。一个念头浮上来,压都压不住:
这卷书居然是活的。
她养着大典多年,翻它、背它、按它的路子修七欲,从没想过它竟有自己的意思。是她从前修为不够,还是这书一直就醒着,只是不肯理她?
琅翎伸出手。
一缕金色的火,自指尖浮起,落在书页上。
书页无风自动。
一页,一页,翻过去。
翻得极快,页角都模糊成一道影子。
几息之后,停住了。
那一瞬,整个识海都跟着静了一静,有极古极旧的东西,正从纸背透出来。
页上三个字:
度虚诀。
琅翎读了下去。
佛家说"火中生莲华,是可谓稀有"。
大帝不避火,入火,以火为薪、以身为炉,烧出一朵莲来。
第一重,名莲胎。火种入体,结下莲胎。
修成之后,得一门神通,唤作"栖焰"——以地火为引,火线走多远,人便行多远,从火线的尽头"生"出来。只贴地。
她顺着往下读。
莲胎一成,眉间浮出一点白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