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玄幻小说 > 你的技能很好,现在我也有了 > 你的技能很好,现在我也有了 最新章节更新列表 第522章 是谁在倒行逆施
    兰园的众人,除了陆钊,都不知道会场那边发生了什么。

    那些人既然敢在这时候搞个大的,突然发难,自然已经屏蔽了能发出来的信号,不会允许有人擅自联系外面。

    不过,那样的信号干扰却阻止不了陆钊...

    陆钊刚踏进会客室,门在身后无声合拢,舱内光线微暗,只有一盏青铜兽首灯幽幽燃着青焰,将崔桦枝半边脸映得轮廓冷硬,另半边却沉在阴影里,像一尊被潮水冲上岸的残碑。

    他没坐,也没让座,只是站在门边,手指轻轻敲了敲腰间那柄未出鞘的短刀——刀鞘乌沉,无纹无饰,唯有一道极细的银线自柄端蜿蜒而下,隐入鞘口,仿佛一道尚未愈合的旧伤。

    崔桦枝喉结动了动,没说话。

    “赵寺卿。”陆钊开口,声音不高,却压住了舱外隐约传来的警报余音,“你刚才说‘初步调查’——查什么?尸检?现场痕迹?还是……谁在郡守府门口,盯着我从正门走出去的第三十七秒,抬手抹了把汗?”

    崔桦枝眼皮一跳。

    陆钊没等他答,缓步向前两步,停在距他三步远的位置,目光平直:“王天海死于酉时二刻,尸身在后衙暖阁发现,胸口一道穿心指劲,力透三重锦缎、一层软甲、两寸肋骨,直捣心窍。下手者至少是铜胎境巅峰,且指法阴寒,带三分蚀骨霜意。”

    他顿了顿,唇角微扬:“流云洲本土武者,练这种功法的,不超过五人。其中三个在郡守府当供奉,一个在铁山矿场做监工,最后一个……昨夜子时,出现在港口东侧第七号货仓,烧了三车硫磺硝粉,火光映亮半条码头,却被巡哨当作走水误报,压根没记档。”

    崔桦枝终于变了脸色。

    不是惊惧,而是猝然被撕开一层伪装后的狼狈。

    “你早知道了。”他哑声道。

    “不。”陆钊摇头,“我是今早辰时四刻才确认的。陈虎他们被拦在郡城西市口,不是因为守军突然变聪明,而是有人提前半个时辰,把三支巡逻队的换防路线改了——改得刚好卡死照夜营所有可绕行的巷道。能做到这事的人,在郡守府文书房干了十七年,管印信、管调令、管各司通禀时辰戳。他姓周,单名一个‘砚’字。”

    崔桦枝猛地抬头:“周砚?!他三年前就……”

    “死了。”陆钊接得干脆,“坟在北邙山,碑文是他亲笔写的,落款日期是大秦历三百六十二年冬至。可昨夜烧硫磺的那人,左手小指缺了一截,断口老茧厚如铁皮——和周砚当年为避仇自断指节的旧伤,分毫不差。”

    舱内静得能听见灯芯爆裂的轻响。

    崔桦枝额角渗出细汗。他忽然意识到,陆钊不是来辩白的,也不是来求援的。他是来递刀的——一把早已淬好毒、磨好刃、只等某个人亲手握上去的刀。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声音干涩。

    陆钊终于抬手,解下腰间短刀,连鞘置于案上,推至崔桦枝面前。

    “赵寺卿,军监寺职责是监察军中不法,可你忘了,大秦律还有一条:凡文武勾结、构陷良吏、擅启衅端者,军监有权暂拘主使,提审七日。”他指尖点在刀鞘银线上,“王天海不是好官,但他没想杀我。他召我入府,是为谈盐引分销新策——流云洲去年亏空十七万石官盐,民怨沸反,他想借古钟洲商路盘活仓储,再用盈余补军械缺口。他桌上摊着的,是我昨日递过去的三页草案,墨迹未干。”

    崔桦枝怔住。

    陆钊继续道:“可有人在他看草案时,往他茶盏里添了半勺‘醉春醪’——此酒本身无害,但混入三钱‘断肠草’焙成的灰,便成慢毒。发作需六个时辰,症状似风寒高热,脉象浮滑难辨。他今日卯时咳血,巳时晕厥,酉时暴毙。太医署的人还没进门,御史台的察吏已把暖阁封了三次。”

    他微微倾身,气息压低:“所以现在,郡守死了,你来了;我若被拘,照夜营群龙无首;方清扬与沈仙珂尚在方家别院,手中二十名铁身境门客,既无调令,又无地契,连驻扎名分都是我口头批的。届时军监寺一纸‘肃清隐患’,就能让他们‘意外’撞上郡城巡防军的弓弩阵——死人不会告状,活人又没证据。”

    崔桦枝手按案沿,指节发白。

    他知道陆钊没虚言。流云洲的规矩,向来是刀快者先说话,理直者后收尸。可眼前这人,竟把刀鞘都推到他手边,还要教他怎么拔——

    “你就不怕我真把你押走?”他咬牙。

    陆钊笑了,眼底却无半分温度:“押走我,谁去盯住铁山矿场那支‘黑鳞卫’?谁去查南浦渡口每月十七艘无名货船卸下的紫髓铁锭?谁去翻周砚坟头新土下埋着的,那本写着‘长生门’三字的《九转引气图》残卷?”

    他顿了顿,一字一顿:“赵寺卿,你被贬来流云洲三年,连海边礁石缝里的牡蛎都数清了几百只,可你始终没动过周砚的坟——因为你知道,挖开那座坟,里面埋的不是尸骨,是整个流云洲文官系统的脊梁骨。王天海是最后一根没断的。”

    舱外忽起风声,舷窗震颤,一艘巡天舰掠过云层,投下巨大阴影,如巨鸟垂翼。

    崔桦枝闭了闭眼。

    再睁眼时,他伸手按住刀鞘,缓缓推开:“陆统领,军监寺今日只来一人,未带拘牌,未宣敕令。按例,我可与你密议三刻,之后须如实呈报上峰。”他取出一枚青玉腰牌,背面刻着“监”字,正面却是一枚模糊的爪印,“这是我在万象洲时,宋清风亲手给我的。他说,爪印不显,是因猎物未至;爪印若现,便是该撕开喉咙的时候。”

    陆钊静静看着那枚玉牌。

    片刻,他抬手,将自己腕上一只玄铁护腕摘下,扔在案上。护腕内侧,赫然烙着同样一枚爪印,只是边缘更锐,爪尖滴着一点朱砂般的暗红。

    “三年前,宋清风在临江驿递给我这个。”陆钊声音平静,“他说,爪印是活的,会自己找主人。如今它认了你,也认了我。”

    崔桦枝呼吸一滞。

    他当然记得宋清风——那位以酷烈闻名的前军监左丞,最终死于一场“意外坠崖”,尸骨无存。而当时负责收殓的,正是刚调任流云洲的年轻寺卿崔桦枝。他亲手将宋清风贴身所佩的半块碎玉,缝进了裹尸布夹层。

    那半块玉,此刻正贴着他心口皮肤,微微发烫。

    “你……”他声音发颤,“你早就知道?”

    “不。”陆钊摇头,“我直到昨夜,才从陈虎口中听到‘临江驿’三个字。他被拦在西市时,挨了一记‘断岳掌’,右肩胛骨裂了三道缝。可打他那人,掌心有旧疤——七道平行刀痕,深及见骨,形如北斗。宋清风最后执行密令,就是在临江驿清理叛徒。七人,七刀,七道疤。”

    崔桦枝踉跄后退半步,背脊撞上舱壁。

    他忽然懂了。陆钊不是来求助的,是来收网的。这张网,早在宋清风死时就已撒下,只等流云洲这滩浑水搅得足够浊,才悄然收紧。

    “所以王天海……”

    “他是饵。”陆钊打断他,“也是试金石。周长生要试探朝廷是否真放弃流云洲,就先杀一个郡守;要试探本地势力是否彻底失控,就让王天海死在我离开之后。可他算漏了一点——”

    他俯身,拾起玄铁护腕,重新扣回腕上,金属相击,发出一声清越长鸣:

    “我陆钊,从来不是别人棋盘上的子。我是执棋人。”

    话音未落,舱门倏然洞开。

    沈仙珂一袭银边玄甲立在门口,甲胄未覆面甲,露出一张冷艳如霜的脸。她身后跟着四名沈家门客,皆着素色劲装,腰悬窄刃,脚步无声,却将整条走廊的空气压得凝滞如铅。

    “陆统领。”她声音清冽,目光扫过案上青玉腰牌与玄铁护腕,瞳孔微缩,“方先生刚收到密报——铁山矿场今晨关闭矿道,黑鳞卫全员披甲,正向郡城方向开拔。领头者,是周砚的亲侄,周承业。”

    崔桦枝霍然转身:“周承业?他不是在军部任骁骑尉?!”

    “昨日申时,已被革职。”沈仙珂淡淡道,“罪名是‘私贩军械,勾结外寇’。可就在半个时辰前,郡城兵备库失窃三十六具连弩、二百四十支破甲箭——而看守库房的,恰是周承业昔日下属。”

    陆钊却未看她,只盯着她左耳垂下一点朱砂痣——痣形如钩,与他护腕上爪印尾端走势完全一致。

    他忽然想起昨夜方清扬告辞时,袖口无意滑出半截丝帕,帕角绣着同样一钩朱砂。

    原来不止崔桦枝。

    原来方家、沈家、军监寺,甚至古钟洲三大家族内部,早有人顺着宋清风留下的血线,默默织就一张暗网。而他陆钊,不过是这张网恰好需要的最后一根弦。

    “谭舰长!”陆钊扬声。

    舱外立刻响起急促脚步声,谭江大步闯入,铠甲铿锵:“在!”

    “传令照夜营,即刻接管港口所有货运闸口、能源中枢、通讯塔台。凡拒不服从者——”陆钊眸光一凛,“视同叛军,格杀勿论。”

    谭江抱拳,转身欲走。

    “等等。”陆钊又唤住他,从怀中取出一枚青铜鱼符,抛过去,“持此符,登临‘玄甲’号巡天舰。告诉舰长,流云洲全域戒严,所有民用航道即刻关闭,违令者——击沉。”

    谭江攥紧鱼符,躬身领命而去。

    舱内只剩三人。

    沈仙珂忽道:“陆统领,你可知周长生为何不敢露面?”

    陆钊抬眼。

    “因为他怕。”她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弧度,“怕你身上这件玄甲——不是照夜营制式,是当年长生门叛逃长老‘赤螭子’亲手所铸,内嵌三十六道‘锁灵禁纹’。门中典籍记载:凡触此甲者,三息之内,若无本门心法压制,必遭禁纹反噬,七窍流血而亡。”

    崔桦枝倒吸一口冷气。

    陆钊却低头,指尖抚过胸前一道细微凸起的甲缝——那里,一道暗金纹路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如蛰伏的蛟。

    “赤螭子……”他喃喃,“原来是他。”

    沈仙珂点头:“赤螭子二十年前叛出长生门,携《九转引气图》下半卷失踪。他最后出现的地方,是万象洲临江驿。而送他上路的,是宋清风。”

    舱内寂静无声。

    远处,郡城方向传来第一声沉闷炮响——不是警报,是攻城号炮。

    陆钊走向舷窗,抬手推开。

    铅灰色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线惨白日光刺入,照在他玄甲胸前那道搏动的暗金纹路上。纹路骤然炽亮,竟似有赤色流光在甲面下奔涌,如活物苏醒。

    他轻声道:“现在,该轮到我去找周长生了。”

    窗外,一艘漆黑如墨的巡天舰正撕裂云层,舰首狰狞兽首獠牙毕露,舰身烙着八个血字:

    【长生不死,唯我独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