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章步步紧逼,垂死挣扎,贼人已入我翁中。
三日后,第一支汉军运粮队从黎阳渡口出发,沿淇水北岸的官道缓缓朝朝歌方向行进。
这支运粮队规模不小。三百辆牛车满载着刚从敖仓运来的米,车队在官道上拉成一条长长的黄龙,随行护卫的只有五百步卒,看起来警剔性并不高。
在淇水南岸的密林中,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这支运粮队。
张雷公蹲在一棵松树后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阔脸上的横肉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斗。
他身后的密林中,蒙特内哥罗军精兵正悄无声息地埋伏着,每一个人的眼睛都盯着河对岸那些满载粮食的牛车,目光贪婪炽热,象一群饿极了的狼。
“三百辆粮车。”
“于毒说得没错,汉军的粮道果然在这,趁着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先干他一票大的!”
李大目眨了眨眼睛,嘿嘿笑了两声:“干。不过当心些,别中了埋伏。”
“怕个鸟!”张雷公拔出腰间的铁锤,朝淇水对岸一指。
“这里离蒙特内哥罗不过三十里,汉军就算有埋伏也来不及追。弟兄们,跟我冲!烧了这批粮草,刘备的朔州兵就得饿着肚子打仗了!”
蒙特内哥罗军从密林中蜂拥而出,涉水渡过淇水浅滩,朝运粮队猛扑过去。
护卫步卒显然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仓促抵挡了一阵便丢下粮车队,朝着朝歌方向溃退。张雷公一锤砸烂了一辆粮车的车辕,看着那些从破裂的米袋中倾泻而出的麦子,仰天大笑了三声:
“哈哈哈哈!都说朔州军难打,也不过如此!”
片刻之后,三百辆粮车被带着,车辕被点燃。
滚滚浓烟在淇水北岸冲天而起,形成一根巨大的烟柱。
远处,淇水下游的一座土山上,赵云勒马而立,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烟柱。
身旁的副将夏侯博低声问道:
“赵司马,张雷公烧了粮车,要不要现在就追?”
赵云摇了摇头:
“不急。让他烧。让他得意几天。”他拨转马头,朝张飞驻兵的方向缓缓行去。
“这些粮车里装的是陈粮和秕谷,专门给他准备的。等他烧完了这批,胃口被吊起来了,下次他才会带更多的人下山。”
“到那时候,他吃的就不是秕谷了,是刀剑。”
张雷公首战成功已尝到了甜头,汉军的粮车满载粟米,虽说大半被大火焚毁,但残留的粮食已足够他的部众吃上几天。
更重要的是,这场胜仗象一剂烈酒灌进了蒙特内哥罗军的喉咙里,烧得他们浑身发烫。
此前被杨凤压在鹿场山中龟缩不出的憋闷,司隶、罗市、缘城接连复灭的恐惧,白绕叛逃投汉的阴影,都随着这把大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蒙特内哥罗军的士卒们扛着从烧毁的粮车上扒下来的粟米袋,唱着太行山里的俚俗小调,沿着淇水南岸浩浩荡荡地朝下游开进,仿佛他们不是来打仗的,而是来赶集的。
张雷公骑在马上,咧开的大嘴从烧粮之后便没有合拢过。
他将铁戟横搁在马鞍前,扯着大嗓门对身旁的李大目嚷道:
“乃公早说过,于毒的计策就是高明!刘备那厮把精兵全堆在鹿场山里一座一座地啃山寨,后方空虚得象筛子一样。咱们顺着淇水一路往南,烧他的粮,抢他的船,砸他的渡口,等他回过神来,乃公已经杀到黄河边上了!”
李大目骑着一匹矮脚枣红马,眼睛在眼框里滴溜溜地转着。
他舔了舔被河风吹得干裂的嘴唇,嘿嘿笑了两声:
“雷公兄弟这话说得在理。淇水的渡口是汉军粮道的咽喉,码头上的仓库里少说囤着万石粮食。听说一个叫卫兹的兖州粮商,把兖州的粮食给他送到了黎阳,兄弟们一鼓作气拿下黎阳,烧了仓库,刘备那两万人就得饿着肚子从鹿场山里爬出来。”
“再说了,黎阳营这些年虽然破败了,营库里总还留着些好东西。当年刘秀在黎阳屯的是天下精兵,甲胄兵器堆了满仓,如今虽然威风不在,东西未必搬得干净。”
张雷公闻言,眼神一闪,他虽鲁莽,却并非全无心计。
黎阳营的名头他也是听过的,东汉朝廷在黎阳设营兵,与边郡的度辽营、象林营、雍营、京兆虎牙营、渔阳营、扶黎营,并列为天下精兵所在,卒不过千人,却是拱卫河北的一柄利刃。
可这些年连年征战,凉州吃紧抽了一批,幽州叛乱又抽了一批,江夏兵变再抽一批,黎阳营的精锐被抽得七零八落,剩下的老弱病残连城墙都站不满。
这头没了牙的老虎,正是蒙特内哥罗军下手的最好猎物。
“咱们按计划分到行军,你们北上打赵国、魏郡,我南下兵发黎阳!”
张雷公将铁戟朝南一指,蒙特内哥罗军爆发出震天的欢呼,沿着淇水南岸的官道朝黎阳方向滚滚而去。
黎阳城坐落在清河与黄河交汇处,是河北腹地通往东郡的水陆要冲。
那边就是白马渡,渡口的码头上常年停泊着各方驶来的漕船,码头后方的仓库区囤积着从关东转运而来的军粮,一垛垛粟米袋堆得比人还高,用油布盖得严严实实。
黎阳大营便设在码头以西三里处的一片高地上,营墙用夯土筑成,四角各有一座望楼,营门朝南开,正对着黄河。
当年天下精兵云集于此的时候,营中校场上日夜不歇地响着操练的号角声,黄河上的漕船见了黎阳营的旗帜都要鸣号致敬。
可如今营墙上长满了蒿草,望楼的木柱被虫蛀得千疮百孔,营中驻军从最盛时的近千人减到了不足六百,六百个老弱病残和刚入伍的新丁,守着偌大一片空荡荡的营房,黎阳营空有其表。
蒙特内哥罗军的马蹄踏碎了六月的寂静。
张雷公的部队从淇水北岸的芦苇荡中突然杀出,三千人如同山洪暴发般涌向黎阳渡口。
渡口码头上正在卸粮的民夫最先发现了异常,淇水下游的官道上骤然腾起大片黄尘,尘头移动的速度快得惊人。
有经验的老人只看了一眼便变了脸色,那是大队骑兵和步卒急行军时才能掀起的尘头。
民夫们扔下手中的麻袋,四散奔逃,码头上顿时乱作一团。
几个反应快的已经跳上了停在岸边的小船,拼命朝黄河对岸划去。
渡口的守军只有不到一百人。
带队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曲军侯,他站在码头的木栅后面,眯着眼望了一眼那片越来越近的黄尘,然后默默地从腰间拔出环首刀。
他身后那些年轻的士卒们握矛的手在微微发抖,有的连甲胄都没来得及穿好,胸前的皮甲带子还敞着。老屯长回头看了他们一眼,只说了一句话:
“跑不过贼人的。守住码头,等援军。”
这百来个老卒和新丁在码头的木栅后面列成了一排稀疏的防线,盾牌手在前,长矛手在后,弓弩手爬上了码头的望楼。
张雷公的铁戟挑翻了了木栅。
三千蒙特内哥罗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渡口,杀声震天,刀光与血光在午后的烈日下交织成一片惨烈的猩红。
渡口守军拼死抵抗了不到半个时辰,百馀人几乎全部战死,老屯长被张雷公一戟击溃了胸甲,连人带盾飞出去两丈远,撞在仓库的木墙上断了气。
望楼上的十几个弩手射光了箭壶里所有的箭,最后被蒙特内哥罗军的弓手从三面齐射,从望楼上栽了下来,摔在码头的石板上。
蒙特内哥罗军攻占渡口后立刻点火焚烧仓库,大火从码头蔓延到仓库区,堆积如山的粟袋在烈火中发出劈啪的爆裂声,烧焦的米粒被热风卷上高空,如同下了一场黑雨。
浓烟遮天蔽日,隔着黄河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然而河对岸的卫兹一直把粮食囤聚在白马,其实根本就没有带着粮食去黎阳。
他们焚烧的不过是一个空码头罢了。
黎阳城中的守军闻讯紧闭城门,擂鼓示警。
城中的县令是个刚上任不到半年的雒阳人,哪里见过这等阵仗,一边手忙脚乱地往城头调兵,一边连发了三道告急文书送往朝歌大营。
黎阳大营中仅存的五百营兵全部登城据守,弓弩手上墙,刀盾兵堵门,连城中富户的私兵都被临时征调上了城头。
张雷公攻占渡口后趁势围了黎阳城,在城外扎下连营,日夜不停地攻城。
城上的守军拼死抵抗,用滚油和石块打退了两次,第三次险些被攻破,一名蒙特内哥罗军百长已经爬上了垛口,被守城的营兵一刀砍断了手指,惨叫着摔下了城墙。
然而这六百营兵撑不了太久。
县令站在城楼上望着城外黑压压的蒙特内哥罗军连营,面色一天比一天苍白。
黎阳城一旦陷落,河北的粮道便会被蒙特内哥罗军一刀切断,朝歌大营中的两万朔州军将面临断粮之危。
但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张雷公围城的第二天傍晚,一队汉军突骑已经从野王方向昼夜兼程地赶到了淇水下游。
张飞一马当先,身后的两千突骑是他在朔州从骑兵中精挑细选出来的骁骑,一人双马,人披轻甲,马不挂铠,专打突袭和追击。
这两千人在朝歌憋了几个月,每天看着步兵兄弟们在前线攻城拔寨,自己却只能蹲在营里操练,那股火早就烧得浑身发烫。
此刻终于等到了出击的号令,每一个骑卒都象是一张拉满了的弓,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第三日清晨,蒙特内哥罗军照旧围城,正准备用完朝食就进攻黎阳。<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就在这时,北面的地平在线忽然腾起了一片黄尘,尘头移动得极快。
县令猛地抓住垛口的夯土,指节发白。身边的守兵们也一个接一个地看到了那片黄尘,城头上响起一阵的骚动。
“朔州兵来了。”
北面的地平在线,一面黑底红字的战旗率先从尘雾中跃了出来。
旗面上那个斗大的“张”字在晨光中迎风猎猎,随后便是乌压压的骑兵数组从尘雾中涌出,如同一片黑色的洪水从地平在线漫卷而来。马蹄声震得城头上的夯土都在微微颤动。
张飞勒马在冲锋阵前,将长矛朝天一指,扯着大嗓门朝城头吼道:
“城上的弟兄们再撑片刻!张飞来也!”
“开城门!出城夹击!里应外合,把贼人赶到河里去!”黎阳城门轰然洞开,城中仅存的四百营兵从城门中杀出。
与此同时,张飞的两千突骑已经从北面冲进了蒙特内哥罗军的阵型。
两千骑兵在平原上撒开了跑,马蹄踏起的尘土遮天蔽日,张飞冲在最前面,黑马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劈入敌阵,长矛一抖便挑翻了一名骑在马上的蒙特内哥罗军百长,矛尖从那人的后心穿出,带着一蓬血雾又刺穿了后面一名步卒的咽喉。
他马不停蹄,手腕一翻拔出长矛,横抡了一圈,将三名围上来的刀盾兵扫飞了出去,其中一人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进身后的蒙特内哥罗军队列中,撞翻了一排人。
两千突骑紧随其后,蒙特内哥罗军的阵型在接触的第一瞬间便被冲得四分五裂。
张雷公正在中军指挥进攻城门,忽然听到北面传来震天的喊杀声,回过头去便看到了让他毕生难忘的一幕。
他的后军已经被一片黑色的骑兵海洋吞没了,那些黑甲的朔州骑兵在平原上横冲直撞,刀光与矛影在晨光中交织成一片冰冷的死亡之网。
他的后军步卒在骑兵的冲击下如同被镰刀收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地倒下,侥幸活命的丢下兵器朝河边狂奔,可人的两条腿怎么跑得过四条腿,被骑兵从身后追上,一刀一个砍翻在河滩上。
张飞在乱军之中看到了张雷公。张雷公也看到了他,两人目光在晨光中碰撞,一个燃烧着压抑了大半年的战意,一个已经被恐惧和愤怒搅成了一锅沸水。
张雷公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挥舞着铁戟策马朝张飞冲去。
铁戟在头顶抡了两圈,带着地动山摇的威势朝张飞砸下来,戟风呼啸,势大力沉。
张飞不躲不闪,双腿一夹马腹,黑马朝前一窜,长矛从侧面斜刺而出,矛尖恰好挑在铁戟小枝上。
只听当啷一声脆响,铁戟从张雷公手中脱手飞出,在空中翻了几个跟头,重重地砸在地上。
张雷公低头看着自己空空的双手,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矛杆已经横抡过来,狠狠地抽在他胸前。
张雷公整个人从马背上飞了出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口中喷出一蓬血雾。
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却发现胸口的剧痛让他连喘气都变得困难,嘴里涌出一股又一股的血沫,肋骨断了好几根。
几个亲兵拼了命地将他拖起来架上了另一匹战马,护着他朝淇水上游的方向夺路狂奔。
张飞策马追击,两千突骑在战场上横冲直撞,不晓得片刻功夫,蒙特内哥罗军的战阵被冲得七零八落,残兵败卒沿着淇水河滩没命地奔逃,跑得丢盔弃甲,哭爹喊娘。
不少人被追得跳进了淇水,可淇水正值盛夏涨水,河水湍急,跳下去的人还没来得及游到对岸便被水流卷走,惨叫声在水面上回荡了几声便没了动静。
河滩上到处都是丢弃的兵器、甲胄和旗帜,还有横七竖八的尸体,血水顺着河滩的沙土渗进淇水中,将河水染成了一道淡红色的血带,缓缓朝黄河漂去。
当夜,张飞在黎阳城外扎营休整,清点战果。此战斩首千馀级,俘虏千八百馀人,缴获兵器甲胄辎重不计其数。
张雷公带着的三千部众几乎全军复没,残部数百人沿着淇水狼狈逃回鹿场山,一路上又跑散了不少,等回到山里时只剩下不到十二骑。
张雷公被亲兵扶下马时面色惨白,胸口的血把戎服的前襟染得透湿,见了杨凤只说了半句“朔州骑兵太快了——”便一头栽倒在地,昏死过去。
杨凤站在中军大帐前,望着山下陆陆续续逃回来的残兵败将,面色铁青。
他身后站着于毒,两个人沉默地看着那些丢盔弃甲的溃兵从山道上蹒跚走过,于毒的面色维持镇定,但那双冰冷的眼睛里却闪过了一丝阴翳。
朝歌城中军大帐,刘备正伏案批阅文书。
案上的烛火在夜风中微微摇曳,将他的影子投在身后的舆图上,随着烛火的晃动而明暗交替。
蒙特内哥罗军活跃在太行山中,主要影响的就是人口富庶的冀州。
杨凤在河内、魏郡周围抄掠,张燕在常山、中山、巨鹿抄掠,朔州兵目下得对抗杨凤。
如果冀州没有合格的民政官理政,张燕也确实难对付。
就在这时,朱俊从帐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从雒阳发来的文书,面色有些异样。
“玄德,新任冀州刺史的人选定了。”
刘备搁下笔,抬起头来。
他记得很清楚,自司马直在投河自尽后,巨鹿太守一职便空缺了数月,而冀州刺史的位置也因为蒙特内哥罗军的反复抄掠变成了一个烫手山芋。
这个时候还敢接冀州刺史的人,要么是愣头青,要么是真正有本事的人。
“谁?”
“贾琮,字孟坚。东郡聊城人。”
朱俊在刘备对面坐下,将文书摊在案上。
“此人在交趾做过三年刺史。交趾那地方玄德想必知道,山高皇帝远,土人叛服不定,官吏贪暴横行,历任刺史不是被土人砍了头便是被朝廷槛车征还。贾琮到任后减免苛税,招抚流亡,三年之内把交趾治成了全国最安定的州郡。百姓给他立了生祠,天子调他入朝任议郎。
黄巾乱起时,厉温以魏郡太守的身份平叛,因战功卓着,同年十二月在冀州牧皇甫嵩走后,升迁为冀州刺史,累封义阳侯。可蒙特内哥罗军屡次抄掠冀州,厉温挡不住张燕,很快调任。贾琮又受命出任冀州刺史。”
刘备听完,眉头微微一挑,随即舒展开来。
“有贾琮在冀州,巨鹿便多了一道屏障。”
“张燕的主力正猛攻巨鹿,黄巾残部要屠城裂邑为张角报仇。巨鹿若失,蒙特内哥罗军南北连成一片,河北便再无宁日。贾琮此时赴任,是顶着刀锋去的。”
朱俊点头,面上却带着一丝忧色:
“贾琮虽然能干,但他手头没有兵马。冀州是内郡没有郡兵,各地奔命兵早就在连年战乱中被打散了,各郡县只能靠坞堡自守。张燕麾下十馀万兵马围攻瘿陶,贾琮不好守啊?”
“确实不好守。”刘备站起身来,走到舆图前。
他的目光在冀州的位置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缓缓北移,落在常山国真定县的位置上,那里是张燕的老巢。
他的手指在真定和巨鹿之间画了一道线,然后又在巨鹿和河内之间画了一道线。三条线构成一个三角形,将这个河北战场的态势一目了然地勾勒了出来。
“张燕的主力在巨鹿,杨凤和于毒在鹿场山,于羝根和李大目分兵抄掠邶城、荡阴,张雷公的残部虽然被益德击溃了,但蒙特内哥罗军的整体兵力依然雄厚。
贾琮在巨鹿顶住张燕,我们在河内打杨凤,这是南北两线同时开战。”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帐中诸将。
“蒙特内哥罗军想要南北夹攻,侵吞河北,我们就给他来个南北对进。传令张杨、徐晃、韩当,让白绕为向导,引着汉军继续围剿鹿场山中的残存山寨,步步蚕食,不要给杨凤任何喘息之机。
传令张飞,黎阳之战后不必回营,沿淇水继续追击张雷公残部,趁势扫荡淇水上游的蒙特内哥罗军据点。
传令赵云,率本部骑兵向邶城方向进发,截击于羝根部。
传令关羽,率部阻击李大目部,不能让这两股贼兵窜入东郡和魏郡。”
“蒙特内哥罗军以为避开我军,下了山四面出击就能海阔天空,到处抄掠,肆意横行。
在山里,他们占着地利跟我们耗,我们一座山寨一座山寨地啃,啃得慢,啃得苦。可下了山,到了平原上,那就是朔州骑兵说了算。”
朱俊听着刘备的部署,那双老迈的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他忽然觉得,这场仗似乎并不象他最初担心的那么难打,关键不在于蒙特内哥罗军有多少万兵马,而在于刘备始终牢牢掌握着战场的主动权。
蒙特内哥罗军分兵抄掠,看似嚣张,实际上是把自己的兵力分散在了数百里的战在线。
冀州已经被战争破坏了,边缘的县城抢不到太多东西。
而刘备的骑兵可以在平原上快速机动,集中兵力各个击破,这种打法,恰恰是朔州军最擅长的。
“对了。”刘备忽然想起一件事,转向徐庶。
“给贾琮传一封书信,告诉他张燕主力的动向和我们在河内的部署。另外告诉他,巨鹿不必死守每一座城,只要守住郡治瘿陶,张燕的十馀万人马便不敢深入冀州腹地。待我解决了杨凤和于毒,便挥师北上,与他合击张燕。”
徐庶点头领命,起身告辞。
帐中重新安静下来。刘备坐回案前,目光落在舆图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标注上。
鹿场山、苍岩谷、淇水、黎阳、邶城、荡阴、东郡、魏郡、赵国、巨鹿,这一个个地名在舆图上构成了一张错综复杂的网。
蒙特内哥罗军的兵力散布在数百里的战在线,看似气势汹汹,实则处处都是破绽。
杨凤终究还是扛不住内部的压力,要下山抢掠的。
这一旦主力下山,那就是被汉军逐个击破的结局。
可一群流寇不下山抄掠,时间长了又怎么稳得住人心呢。
这将成为杨凤复灭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