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一观,田静昭气色更差。
面色苍白,本就高高瘦瘦的身形恍如竹竿一样,直挺挺地躺在床榻上,一动不动。
陈青阳真担心这毒丹下去,直接将田静昭的命给取走,应该…不至于吧?
“陈师弟啊,你来了?”
人在身体极度衰弱的时候,手就总是想抓到点什么,给予心理一些慰藉,纵然对面是以前不喜欢的人。当陈青阳站在床榻前时,田静昭的手很自然地抓到了他的衣角。
“田师兄,你看我给你带来了什么?”
掌心间是一个玉盒,玉盒里面是一枚丹药,那金灿灿的颜色,正是四阶换阳散。
此时此刻,田静昭对陈青阳的感情尤为复杂。说感谢吧,总是有点膈应,说痛恨吧,可他却拿着丹药来救治自己。
“谢……谢陈师兄了!”
“你现在就服用炼化吧,可千万别再耽搁了,我估计养上一两月的,也就能自行修炼了,抓紧点,别让你师尊将你逐出去。”
他有没有怀疑过丹药有毒,陈青阳不清楚;但他应该能想得明白,就这种局面真要他的命,何必又这么繁琐。
手颤颤巍巍着,将丹药送入口中,闭上眼睛时,正有金光在身上流转,四周清风徐来,就将他整个都卷在里面。
在他炼化丹药的时间里,陈青阳都站在旁边静静的等着,还有那少女红儿远远的看着,目光怯生生的。
许久,田静昭睁开眼睛,他的模样也在陈青阳的脑海中浮现,窃取仙苗22。
“师弟,师弟这丹药果真是品质极佳,当日能赢陆师兄是应该的……”眸子里除了恢复些许精气外,更多的是一种震惊。
星陨散的剂量很小,对他还产生不了什么伤害。
“田师兄暂时不要说话,继续!”从怀中又摸出一枚丹药,这回是没有毒的,就如当初对吕云深那般。一次性取下二十仙苗,慢慢的培养,一年也可取下三四十回,只要不让田静昭彻底康复,丹药他就会一直吃。
“这……”田静昭紧握着拳头,“师弟啊,大恩没齿难忘!”
“你真心这么认为便好。”
再将这一枚丹药炼化后,精神头又恢复了许多,甚至可以手撑着床榻自己坐起来了。
将这一切看在眼中的少女红儿,也是被震惊了。
“田师兄,我就不再久留了,近来会出一趟远门,估计得一个月,一个月之后我再来,还有丹药带给你。”
一时间,他还真对陈青阳有些不舍,“那……你就尽量早一些来吧,等我好起来了,我会好好报答你……”
出门时,照例吩咐了红儿来送陈青阳。
“你知道我住在哪里吗?”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少女低下了头。
半晌才羞羞涩涩道:“不知道,但…我可以打听。”
“好,以后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就来找我,包括缺少丹药,别让外人知道就行。”
“嗯,陈师兄。”
就在陈青阳要离去时,少女一直咬着嘴唇,突然喊了一句,“田师兄……田师兄他说……他怨恨你,若是水月真人不能替他主持公道,他就会想别的办法对付你,压根……不是表面上那样……”
话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这别的办法就是那陆真人。”
陈青阳笑笑,“好的,我知道了,你抓紧进去吧。”
“嗯。”
这田静昭可真不是好人啊,枉费自己这么费劲的对他好,却还是记恨上了。
这倒也让陈青阳更加心安理得。
离开了洞府,陈青阳路过小院时并未进去,而是一路往山上行。
他要下山历练,怎么着都得和大师兄打一声招呼。
一座山峰峭壁,如同被刀砍斧削掉了一半,就在紧挨着另一半的平地之上,落下了不少的建筑。
有悬崖亭台,有悬空高阁,有飞栈连接,更有水瀑直流……此间就如同世外桃源,净源真人门下弟子,就聚居在此,这么一看,他的确像是个看门的。
巷子里,小院间,有杂役忙碌穿梭,陈青阳随便揪住一个问了问,便得到了大师兄沈重舟的居所。
他是个清贫之人,仅有两间茅草屋悬在悬崖边上,半截篱笆围起来成了院墙,当陈青阳立在门口时,对方已察觉到他来了。
陈青阳作揖拱手,“见过大师兄!”
对方就只道:“进来再说。”
引着他进去,就在屋中落座,与外面极其相似,里面仅有蒲团床榻衣架之物,这才像是真正的心无旁骛修仙之人。
“听说你的小院修缮得不错?”
陈青阳道:“全是我那两个杂役做的,我自己倒是忙着炼丹,并不能顾及这些。”
沈重舟道:“也还行,至少是落脚下来了,说吧,今日找我所为何事?”
陈青阳直接说出来意,“大师兄,这第一件事,是我近来修为突破了炼气七境,想要下山去历练一趟,毕竟入宗门都百年了,还从来没回去看看,时日久了怕影响心境。”
沈重舟看过来时,将眼睛特意眯着,一点点光彩在眸子里闪烁,不显山不露水,却有种极强的压迫感。
陈青阳不作丝毫隐瞒,就将那气机展露出来给他看,“果真是炼气七境,你怎么会……突破的如此之快?”
满脸的皱纹里,全都是疑惑,毕竟十几日前相见,也才是炼气五境。
陈青阳则道:“当日师兄你见我时,我就已经是炼气六境,只是你没有在意罢了,如今到了这青竹峰灵气旺盛,也就突破了。”
点着头,沈重舟沉默了一下,“能说得过去,我对你这个小师弟啊可是越来越期待了,这件事我应允了,不过下山不同于在山里,一切须得小心为上。”
陈青阳作揖,“多谢大师兄,我还有第二件事想要询问。”
沈重舟道:“师尊传下的功法,你并没有修行,而是修行的剑诀,你必然是想问倘若你修为突破,师尊能否传下剑诀与你,后面的在云笈玉阙可就寻不着了。”
他也压根不问,那剑诀是从何而来。
“大师兄果然是明察秋毫,我就是想问这。”
沈重舟以手抚摸长须,“这问题我可回答不了你,毕竟咱们这一脉以丹药见长,所修功法多数五行属火,等我问过了师尊再与你细说,不过师尊能赐你剑,说不定早就有这层考虑。”
大家都是师尊的弟子,这种事应该直接问师尊就是了,偏偏要转上这么一手,有点别扭。
也不知道自己的那位师尊,什么时候才愿意见自己。
“行,那等我回来了再来拜访师兄。”
正要离去时,沈重舟却道:“且慢,师尊将剑赐给你了,你却也没有一个保命的东西,就让我借你一件法宝,等回来了还我就是。”
若是以往,陈青阳二话不说便会接下,可有云辞真人的前车之鉴,只能是委婉拒绝。
“大师兄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此番我是去磨练心性,一切还是靠自己的为好。”
沈重舟只好止住,“没想到你还颇有志气,那就依了你了。”
下了山,回到小院,在炼制了一炉聚气丹之后,向着几人做了最后的交代。
次日时,便赶往了四金峰,之后又会合了刘桃,去往四金峰的功德楼。
“前几日,我已看好了一件差事,若是交到宗门能有三贯功德铜钱,你就在此地等我,我去去就来。”
立在门口,刘桃向陈青阳交代道。
“师姐,你还没说是什么差事?”
刘桃道:“你又担心了不是,这差事十分简单,咱们此去只需要寻一株灵草回来,不会生出其他事端的。”
陈青阳笑笑,“看来师姐是误会我了,我只是谨慎又不是怕事,到底是什么样的灵草,就连仙宗都培育不出来?”
“所谓得天造化,因地制宜,并非是所有天地所生的东西,仙宗都可以创造出来,这东西虽不能说极其难得,但也必须得去特定的地方。”
陈青阳点点头,“那好,我就在此地等着师姐。”
没过片刻,刘桃便走了出来,手中所持乃是一块似石非石,似玉非玉的小牌,正面上书有功德二字,背面乃是太虚。
上面边缘又为锯齿状,像是被掰下来的一半。
“这东西叫做功德令,拿了它就等于应了这桩差事,若是办成了,自然就得钱财,若是办不成,则要被扣下一成的功德,日后你也用得到。”
她向陈青阳悉心解释,这东西还有另一半,两块合起来便可交差,如此也不会出现什么差池。
凡此太虚宗,只要是外门内门弟子都须得功德,而到了筑基真人,基本就不再需要了。
“师姐,那咱们走吧!”
在刘桃的惊讶中,陈青阳施展出步虚引,腾空百丈之高,速度奇快,这分明就是修炼到极高境界才有的本事。
“你……陈青阳,你又骗师姐!”
刘桃一声暴喝,引得不少人驻足观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