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政霖没直接回答，只道：“你心里清楚。”
“我不清楚。”
霍令宜冷笑了一声，“你既然猜测小颂是我妹妹，那你也应该能猜到，这件事一旦从你这里捅出去，霍家会怎么对你。”
电话那头，男人明显已经豁出去了，但语气不算冷硬，“商郁收手，我肯定守口如瓶。小宜，我只是想守住眼前的东西而已，没想过和你鱼死网破。”
霍令宜知道邱政霖在赌什么。
他在赌她不敢拿温颂去冒险。
温颂怀着孕，月份已经这么大了。
如果突然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姜南舒的双腿是因为当年追她残疾的，以她的性格，绝对会自责到无以复加。
上次只是以为霍家可能和她养父母的死有关，她就难过了那么久。
如今这个真相砸下来，怕是她连觉都睡不安稳。
“说吧。”
霍令宜无声地汲了一口气，“你的条件，一口气说完。”
邱政霖沉默了一拍。
他似乎没想到霍令宜会松口得这么快。
但他很快反应过来，语气里多了一层没能遮掩住的得意，“第一，让商郁收手，景城这边所有被停掉的项目，全部恢复，第二……”
他顿了顿，“离婚的事，先缓一缓。”
霍令宜没作声。
“只要这两件事办到，我保证，温颂不会从我这里听到任何她不该听到的话。”
“缓多久？”霍令宜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等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完。”
邱政霖说得含糊，“你知道，我现在处境不太好，我需要时间。”
霍令宜沉默了好一会儿。
窗外的天色一点点暗下去，房间只剩下落地灯散出的暖光。
她站在光影的交界处，半边脸隐在暗处，让人看不清表情。
“可以。”
她终于开口，只有两个字，说得干脆利落，却比方才的冷厉更叫人心里发怵。
邱政霖愣了一下，随即笑了一声。
不过，没等他开口，霍令宜又出声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你说。”
“从今天起，不许再见温颂。不管是去医馆，还是去樾江公馆，还是你那个江良派人跟踪。一次都不行，如果你做不到……”
霍令宜的声音忽然轻下来，轻得像落在刀刃上的一片羽毛，“邱政霖，我会不惜一切先把你摁死。”
邱政霖心头一紧，“好。”
他应下，语气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我保证。”
“就这样。”
霍令宜没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了电话。
手机被她放回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房间安静的落针可闻。
徐宁站在原地看着她，嘴唇动了动，却没敢开口。
霍令宜背对着她站了很久。
久到徐宁以为她不会再说话时，她忽然开口：“给商郁打电话，让他先收手。”
徐宁一愣，“大小姐，邱政霖这是威胁您，您就这么……”
“我听见了。”
霍令宜转过身，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的沉静与从容，只是眼底那一层寒霜还没有完全褪尽，“先照他说的办。”
她走到办公桌前坐下，重新拿起钢笔，指尖在笔杆上轻轻摩挲了一下，声音不咸不淡，“这笔账，有的是时间和他慢慢算。”
徐宁看着她淡然的侧脸，心底那股不安反而更浓了。
她跟了霍令宜太久，太清楚她的脾气，越是平静，越是反常。
但徐宁没有再多问。
她应了一声，转身出去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