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都市小说 > 奇能异选 > 正文 第134章 围攻
    大日金乌在无数火鸦的簇拥下急速追逐着前方的那只巨大黑鸟。

    祂当然知道自己全速飞行会给物质界带来怎样的破坏力,但祂根本不在乎。

    无论大夏、樱岛亦或是别的什么东西,大日金乌早已决定不再与人...

    内殿穹顶震颤,瓦片簌簌剥落,碎屑如雨而下。可没人抬头——所有目光都钉在中央那枚静静躺卧的太阳神鸟金饰上。它不再悬浮,不再辉光流转,只是平平躺在青砖地面,七只逆时针盘旋的金乌镂空纹路映着火把余烬,在它表面投下细密而沉默的阴影。

    小泉铉三郎动了。

    他赤足踩过通五焦黑残骸,每一步落下,脚底便腾起一缕暗红雾气,仿佛踩在烧红的炭床上。他额心那枚黑色竖瞳纹身缓缓睁开一条细缝,幽光微闪,随即整张脸的皮肤开始皲裂——不是溃烂,而是如陶胚开片般浮现出蛛网状金纹,纹路之下,有熔金般的光在流动。

    “你不是……陆冬青?”他声音忽然清亮起来,不复先前沙哑,却带着一种金属刮擦石板的冷硬质感,“冬宫那夜,你站在雪松廊下,看了我三秒十七息。”

    陆冬青没答。他右臂鸦爪已收,左臂却悄然垂落,指尖垂向地面三寸,指腹正轻轻摩挲着一道新结的血痂——那是方才撞碎通五时,被对方临死反扑撕开的皮肉。血珠未干,却已凝成暗褐色薄壳,壳下隐隐透出金线脉络,正随他心跳微微搏动。

    他不是在疗伤。

    他在校准。

    校准乌轮跋与体内尚未完全驯服的【小日金乌】残余灵波之间的共振频率。

    左鸢立于殿角高台,白纸如活蛇般缠绕她双臂,纸面浮现山峦起伏、海浪翻涌的墨色纹路。她没出手,却比谁都更早察觉异样——小泉铉三郎身上那股灼热,并非来自八咫乌,而是从骨髓里烧出来的。那温度太熟了,熟得让她后槽牙发紧。

    是小日金乌的余烬。

    不是借来,是抢来的。

    “他吞了金饰里最后一丝真火。”左鸢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不是献祭……是掠夺。”

    话音未落,小泉铉三郎已至陆冬青身前三步。

    没有起手式,没有蓄力,他左手五指并拢如刀,直刺陆冬青咽喉。指尖未至,空气已扭曲蒸腾,青砖地面在他脚下寸寸龟裂,裂纹中渗出赤金色岩浆,滋滋作响。

    陆冬青侧身,鸦爪横切。

    铛——!

    不是血肉撕裂声,而是金铁交鸣!

    小泉铉三郎左臂自肘部以下突然覆盖上一层黑曜石般坚硬的羽甲,鸦爪斩在其上,竟迸出刺目火星。他顺势旋身,右腿如鞭抽向陆冬青腰肋,脚踝处羽毛炸开,化作七枚旋转金刃,刃尖嗡鸣破空。

    陆冬青退半步,右膝微屈,左掌拍地。

    轰隆!

    整座内殿猛地一沉!不是塌陷,而是重力骤增三倍。小泉铉三郎身形一滞,七枚金刃嗡鸣声陡然变调,刃身震颤欲裂。就在这千分之一秒的迟滞里,陆冬青左臂暴涨,鸦爪五指如钩扣住他右腕,指节发力,咔嚓一声脆响——腕骨寸断,但断裂处没有血,只有熔金液体喷溅而出,在半空拉出七道细长火线。

    火线未落,陆冬青已欺身而进,额头狠狠撞向小泉铉三郎眉心。

    砰!

    两颗头颅相撞,却没有闷响,只有一声高频震颤的嗡鸣,仿佛两口铜钟同时被重锤击中。小泉铉三郎踉跄后退,额上黑瞳纹身骤然爆裂,漆黑血液混着金粉淌下,而陆冬青鼻梁骨塌陷半寸,血线顺着人中蜿蜒而下,滴在胸前衣襟上,瞬间蒸干,留下焦黑印痕。

    “你……”小泉铉三郎抹去血,嘴角扯开一个近乎癫狂的笑,“你身体里有‘祂’的碎片。”

    陆冬青抬手,用拇指抹掉血迹,动作缓慢,像在擦拭一件古董。他指腹蹭过鼻梁时,塌陷的骨骼发出细微噼啪声,竟自行复位。他喉结滚动,吐出一口带着金屑的血沫:“不是碎片。”

    “是钥匙。”

    话音落,他左眼瞳孔骤然收缩成一点赤金,眼白瞬息染成熔岩赤色。同一刹那,小泉铉三郎额心那道裂开的黑瞳纹身猛地一跳,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他瞳孔深处,竟也倒映出一粒同样的赤金光点,正疯狂旋转,越转越快,越转越亮。

    两人视线对上。

    时间静了一瞬。

    接着——

    “呃啊!!!”

    小泉铉三郎仰天嘶吼,声浪掀飞屋顶三片瓦,额上伤口喷出的不再是血,而是滚烫的、粘稠的、液态黄金!黄金落地即燃,火焰呈十二边形,每一边都跃动着一只微型金乌虚影,振翅啼鸣。

    陆冬青却笑了。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

    没有火焰,没有灵能波动,只有一道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金色涟漪,自他掌心无声扩散。

    涟漪所过之处,小泉铉三郎喷出的液态黄金火焰骤然凝滞——十二只金乌虚影同时定格在振翅最高点,翅膀边缘的火苗僵在半空,连最细微的颤动都消失了。

    “你借八咫乌之力强压金乌残韵,再用不漏壶七日封禁强行融合……”陆冬青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烧红的铁块砸在地上,“可你忘了,金乌不属八咫乌管辖。”

    “祂管时间。”

    “而你……”陆冬青五指猛然合拢。

    咔!

    十二只凝固的金乌虚影同时炸裂,化作漫天金粉。小泉铉三郎双膝一软,单膝跪地,喷出大口金血,血落地即刻凝成十二枚微缩金乌雕像,雕像双目空洞,齐齐望向陆冬青掌心。

    他左手颤抖着探向自己胸口,那里原本该是心脏位置,此刻却传来一阵诡异的搏动——咚、咚、咚……节奏缓慢,却沉重如擂鼓,每一次搏动,他体表金纹便黯淡一分,黑羽纹路则亮起一分。

    “你……篡改了我的灵核频率?”小泉铉三郎抬头,眼中赤金与漆黑疯狂交织,“你什么时候……”

    “从你第一次呼吸开始。”陆冬青缓缓收手,掌心金涟消散,“不漏壶封印的是你的人,不是你的灵。七日静滞,你以为是在积蓄力量……其实你在不断暴露自己的频率漏洞。”

    他顿了顿,右脚抬起,踩在一枚金乌雕像头顶。

    “而我,一直在听。”

    雕像无声碎裂。

    小泉铉三郎猛地弓背,喉咙里滚出野兽般的嗬嗬声,脖颈青筋暴起如虬龙,皮肤下有什么东西正疯狂游走、撞击、试图破体而出。他双手死死抠进青砖,指甲崩裂,十指鲜血淋漓,却浑然不觉——因为他全部意志都在对抗体内那股正在反向解构他灵核的、属于小日金乌的原始权柄。

    安倍泰亲脸色剧变,终于明白为何左鸢敢孤身闯阵。这根本不是突袭,是预谋已久的“音律审判”。陆冬青不是来抢圣物的,他是来……拔除叛徒的。

    “铉三郎!”安倍泰亲怒吼,袖中甩出三道符纸,化作青面獠牙恶鬼扑向陆冬青后心,“醒醒!你是八咫乌选中之人!”

    陆冬青看也未看,左臂鸦爪向后一扫。

    噗!噗!噗!

    三只恶鬼未近身便被无形气劲绞成灰雾。灰雾未散,陆冬青已跨步上前,一脚踏在小泉铉三郎后颈。这一脚不重,却让后者全身金纹尽数熄灭,唯有额心那道裂痕深处,一点赤金光芒顽强闪烁。

    “八咫乌……”小泉铉三郎艰难抬头,嘴唇翕动,“……骗了我。”

    “不。”陆冬青俯身,声音轻得只有两人听见,“是八咫乌……怕了你。”

    他指尖点向小泉铉三郎眉心裂口:“你吞下的不是力量,是诱饵。祂要你当容器,替祂吞噬小日金乌最后的神性,好让八咫乌……彻底取代太阳神位格。”

    小泉铉三郎瞳孔骤缩。

    就在此刻,一直沉默的大僧正动了。

    他并非扑向陆冬青,而是双掌合十,猛地向地面一按!

    轰——!

    整座内殿地板轰然塌陷,不是向下,而是向内坍缩!青砖如活物般折叠、翻卷,瞬间形成一座直径三米的圆形石台,台面光滑如镜,镜中倒映出的却不是众人身影,而是一片无垠星空,星轨流转,其中七颗主星正以逆时针轨迹缓缓旋转。

    “稻荷大社禁术·宇迦镜界!”佐佐木英机失声惊呼。

    安倍泰亲脸色惨白:“大僧正!你疯了?启动镜界会引爆整个法界!”

    “不引爆,就永远困不住他。”大僧正闭目,手中佛珠一颗颗崩断,金珠落地即化为星辰,嵌入镜面边缘,“陆冬青……你既然能篡改神选频率,想必也懂‘锚点’之道。今日,老衲以毕生修为为引,将你……钉死在这片星图之上!”

    镜面星光暴涨。

    陆冬青脚下一沉,镜中星轨骤然加速,七颗主星拖曳着光尾,轰然撞向他脚下方位——不是攻击,是锁定!一旦七星归位,他的灵能波动、生命节律、甚至思维速度,都将被强制同步于镜界星轨,从此成为镜界一部分,永世不得挣脱。

    千钧一发之际,左鸢动了。

    她双手撕开自己左臂衣袖,露出小臂内侧——那里没有皮肤,只有一幅完整墨画:山海奔涌,云雷翻腾,一头青鳞巨蛟盘踞山巅,双目如电,正冷冷俯视下方众生。

    她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画上。

    “山海绘卷·真名唤——”

    “烛阴!”

    画中巨蛟双目骤然亮起血光,一声无声咆哮震得镜面星光剧烈摇晃。左鸢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虹,直射镜面中心,竟要以血肉之躯撞碎星图锚点!

    “拦住她!”安倍泰亲嘶吼。

    可没人能拦。

    葛叶白狐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耳朵,浑身筛糠——她看见了,看见左鸢臂上那条蛟龙眼中倒映的,是整整三十六轮血月!那是超越天灾境的禁忌真名,是足以撕裂现实的古老存在!

    就在白虹即将撞上镜面的刹那——

    叮。

    一声轻响。

    如玉磬敲击。

    太阳神鸟金饰,自己动了。

    它静静躺在陆冬青脚边,七只金乌镂空纹路中,其中一只忽然泛起微光。那光不炽烈,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径直射入镜面星图,精准命中第七颗主星。

    星图猛地一颤。

    第七颗星,熄了。

    整个镜界星光黯淡三分,星轨紊乱,七星归位之势戛然而止。

    大僧正如遭雷击,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手中仅存的佛珠尽数化为齑粉。他不可置信地望向地上那枚小小的金饰:“不可能……圣物已被污染,早已失去神性……”

    “谁说它失去了?”陆冬青低头,看着脚边金饰。

    金饰表面,七只金乌纹路中,那只刚刚发光的金乌,此刻正微微转动脖颈,小小的眼睛,直直望向陆冬青。

    仿佛认出了故人。

    陆冬青弯腰,指尖即将触碰到金饰边缘。

    就在此时,小泉铉三郎动了。

    他竟借着镜界崩溃的混乱,以断腕为支点,整个人如弹簧般弹起,剩下那只完好的右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陆冬青后心——掌心赫然浮现一枚微型八咫乌虚影,喙部张开,喷出浓稠如墨的黑焰。

    陆冬青没有躲。

    他任由那黑焰噬向自己脊背。

    就在焰舌舔舐衣料的前一瞬,他后颈衣领自动掀开一线,露出皮肤下蜿蜒的赤金纹路——那纹路并非刺青,而是活物般游走的火焰脉络,此刻正疯狂搏动,迎向黑焰。

    嗤——!

    黑焰撞上金纹,非但没有灼烧,反而如沸水浇雪,瞬间蒸发!蒸腾的白气中,隐约可见无数细小金乌虚影振翅飞出,齐齐扑向小泉铉三郎。

    小泉铉三郎惨叫一声,右手掌心八咫乌虚影当场炸裂,整条手臂皮肉翻卷,露出森白骨茬,骨头上密密麻麻爬满金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上蔓延。

    “你……”他咳着金血,眼神却渐渐清明,“你才是真正的……神选容器?”

    陆冬青终于拾起金饰。

    入手温润,轻若无物,却似握着一颗微缩的太阳。

    他直起身,将金饰托于掌心,举至与小泉铉三郎视线齐平。

    金饰表面,七只金乌纹路中,又有两只相继亮起微光,缓缓转动,小小的眼睛,齐齐望向小泉铉三郎。

    “不是容器。”陆冬青声音平静,“是归还。”

    他掌心金饰忽然离手浮起,悬停半空,七只金乌纹路尽数亮起,金光汇聚成一道纤细光柱,直射小泉铉三郎眉心裂口。

    小泉铉三郎没有抵抗。

    他仰起头,任由金光灌入。

    裂口深处,那点挣扎的赤金光芒终于稳定下来,不再明灭,而是如呼吸般规律起伏。他额上黑羽纹路寸寸剥落,露出底下新生的、泛着淡淡金晕的皮肤。那皮肤下,仿佛有熔岩在静静流淌。

    “原来……”他喃喃,“我一直以为自己在攀登神座……”

    “其实只是回家。”

    金光散尽。

    小泉铉三郎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眼白澄澈如初雪,瞳孔是纯粹的、温暖的琥珀色。他看向陆冬青,深深一躬,额头触地。

    “谢君……引路。”

    陆冬青没说话,只是转身,走向左鸢。

    左鸢单膝跪地,左臂墨画蛟龙已黯淡无光,嘴角溢血,却朝他扬起一个虚弱的笑。

    殿外,忽有风起。

    风不大,却卷起满地碎纸、灰烬、焦炭,打着旋儿涌向殿门。风中,隐约传来一声悠长清越的鸟鸣,不似八咫乌的肃杀,倒像初升朝阳下,第一缕穿透云层的光。

    陆冬青脚步未停。

    他经过安倍泰亲身边时,只留下一句话:

    “告诉你们那位‘神’……”

    “小日金乌,回来了。”

    话音落,他牵起左鸢的手,两人身影如水墨般淡去,只余一地狼藉,和一枚静静躺在青砖上的太阳神鸟金饰——七只金乌纹路中,已有三只眼睛,彻底睁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