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立武站在原地，他设想过无数次基辛格听完汇报后的反应，愤怒、质疑、或者拍案叫绝，但他唯独没算到，基辛格居然在这个节骨眼上直接撂挑子让位！
在硅谷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陈立武瞬间就想通了基辛格算盘珠子是怎么拨的。
这是硅谷精英一贯的行事作风，极度的利己主义。
可是，这个诱惑太大了。
英特尔全球CEO！
这不仅是他职业生涯的最高峰，更是无数华人工程师在硅谷梦寐以求的天花板。
只要接下这个位置，成了，他就是挽救帝国于既倒的传奇，就算败了，他也实打实地坐过硅谷半导体霸主的头把交椅。
更何况，电话那头还有一个手握五百亿美金苹果股权、手握森翔这个超级独角兽的陆明在等着他。
陈立武万万没想到，陆明一个想法，直接打穿了英特尔的权力格局。
但事到如今，也不得不这么做了，他迎着基辛格的目光，重重点了点头：
“帕特，我早已做好准备。”
基辛格如释重负“好，立武，董事会那边我去沟通。”
……
次日上午，库比蒂诺，苹果公园飞船大楼顶层的小型影音会议室。
陆明本来已经决定启程回国，但临行前，他想再见一见库克和特努斯。
经过董事会的交锋与私下权衡，库克和特努斯对于重启泰坦计划已经达成共识。
但这个汽车研发中心到底要不要放在中国云梦市，两人意见依然相左。
会议室巨幕上，正反复播放着一段刚刚流出的特斯拉内部测试概念发布会视频。
画面里，一辆流线型概念车在封闭测试场内特制的跑道疾驰，突然，车身底盘下方喷射出数道气流，整辆车直接脱离地面，悬停在半空中。
紧接着，测试车向着侧面九十度垂直的跑道冲去，车身在空中完成一百八十度翻转，四个轮子贴在垂直的墙面上，在反重力状态下继续平稳行驶。
陆明盯着屏幕看了好几遍，整个人有点懵。
汽车会飞？还能一百八十度反向贴墙开？
卧槽了，这牛顿的棺材板还盖得住吗？物理学不存在了吗？
陆明转头看向旁边的特努斯：
“这是真的，还是AI合成的特效？它怎么吸附上去，又是怎么翻转，在空中控制平衡的？”
特努斯调出几张结构解析图，推到陆明面前：“陆总，不是特效，这是马斯克搞出来的冷气推进器套件。”
特努斯手指在平板上滑动，把原理详细拆解了一遍：
“他在车内撤掉了后排座椅，塞进了一个超高压力的复合气瓶，车身四周一共布置了十个微型火箭推进喷嘴，由车载主脑的毫秒级陀螺仪实时接管。腾空的时候靠底部的矢量喷口托举，贴墙行驶的时候，车底盘产生巨大的吸附力，直接把车身死死按在垂直墙面上。”
陆明听完特努斯的拆解，看着屏幕里那辆在墙面上狂飙的汽车，忍不住抬手鼓掌：
“真是天马行空啊，把火箭姿态控制技术硬塞进家用轿车里，这个马斯克，真是个人物。”
库克有不同意见：“约翰，把后排空间全占了装高压气瓶，噪音？喷射一次续航只能维持十几秒。我就问你，这个设计除了在发布会上炫技、拉高特斯拉的市盈率以外，在日常交通里的实用性在哪里？”
特努斯转头直视库克：“蒂姆，科技永远是这样，一步慢，步步慢。马斯克已经在重新定义下一代交通工具的底层物理形态了！”
库克语气冷硬：“商业的本质是为股东创造利润，不是烧钱玩科幻。消费者买车是为了从A点安全到达B点，不是为了开着车去爬高楼的外墙。”
特努斯也是不退让：“蒂姆，当年莱特兄弟把第一架飞机送上天的时候，只在空中飞了五十九秒，当时也有很多人在问，这东西除了掉下来摔死人，实用性在哪里？如今一百多年过去，满天都是波音和空客，还会有人问这种问题吗？”
库克：“这不一样！莱特兄弟开辟的是航空领域，汽车必须在地面道路法规框架下运行，交通部绝不可能给一台装满高压气瓶的飞行汽车发上路牌照！一个追尾，10公里内，无人生还！”
特努斯：“我看没什么不一样！法规永远是滞后于技术突破的，等法规完善的那一天，市场早就被特斯拉吃干抹净了！”
苹果公司的两代掌门人隔着会议桌互不相让，争得面红耳赤，谁也说服不了谁。
陆明坐在旁边喝了一口温水，抬手向下压了压：
“好了好了，两位别吵了。马斯克愿意见缝插针搞他的冷气推进器，那是他的路线。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不该纠结到底要不要做这种飞天遁地的汽车，我们要做的是，如何在云梦市更好、更快地建立起苹果的汽车研发中心，先把L5级无人驾驶的整车架构落地。”
听到“云梦市”三个字，库克转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年仅二十六岁的陆明，语气缓和了几分，但态度依旧保守：
“陆总，你知道的，我非常重视中国市场，过去十年我去了中国几十次。但苹果这种万亿市值级别的企业，要把泰坦计划这么核心的全球研发中心直接放在中国内陆，华盛顿那边……美国政府不一定会同意。”
陆明反问：“库克先生，那你到底是为美国政府负责，还是为苹果公司和全球股东负责？”
库克张了张嘴，没有立刻接话。
陆明又说道：“这么多年，美国联邦调查局和情报部门一直有意无意骚扰你们，今天要求你们解锁某个嫌疑人的手机后台，明天要求你们在iClOUd服务器里开后门，交出这个数据，交出那个数据。苹果向来是以用户隐私和数据安全著称的企业，华盛顿的这种做法，直接威胁到了你们企业生存的根本和品牌信誉。”
“那么我问你，库克先生，苹果进入中国市场这么多年，把大陆数据中心放在云上贵州这么多年，中国政府有没有任何一次，越过法律程序私下问你要过所谓的后台数据？”
库克愣了一下，脑海里迅速过了一遍这些年与中国官方打交道的全部细节，最终诚实地摇了摇头：“确实没有。在合规框架内，中方从未提出过任何越界的数据索取要求。”
陆明摊开双手：“所以，这就没什么好谈了。谁在保护商业契约，谁在破坏企业根基，你心里比谁都清楚。泰坦计划一定要重启，而当前全世界除了中国，除了云梦市，没有任何一个国家能够给我们提供更优质的条件，无论是审批速度、土地供应、税收返还，以及最短时间内完成所有零部件开模的超级产业链。”
库克还是有些犹豫：“陆总，就算供应链和合规问题能通过云上贵州的模式解决，但对于中国的消费者来说，苹果终归是一个外国的品牌。如今中国本土的智能汽车崛起极快，民族情绪高涨，还有中国当前的智能汽车这一块，价格战打得血流成河，竞争环境确实比北美恶劣得多……”
陆明笑了笑：“有我陆明在，有云梦投资在，没人会把苹果当成一个纯粹的美国企业了。”
库克和特努斯同时抬起头，怔怔地看着陆明。
陆明拿出手机，调出最新的新闻，递给库克：
“其次，你说的竞争环境恶劣，我想说的是，中国的监管部门已经开始发力了。”
“就在今天，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安部、生态环境部、市场监管总局四大部委联合出手，已经正式约谈了国内三十多家重点车企的掌门人，会议上明确下达了死命令，要求所有车企坚决抵制无底线的非理性竞争！”
“所以，土壤和环境，我们都提供好了，在等贵客前来。”陆明温和看向库克和特努斯：
“二位，愿意随我再去一趟云梦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