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没事,”晏云沉忍疼朝喻浅溪笑笑,“就是体内的瘀血罢了,不碍事的。”

    随后趁喻浅溪不注意时看向林柒时。

    林柒时叹了口气,摇摇头。

    随后拍上喻浅溪的肩,道:“跟我出来。”

    “你先躺下,好好休息,我马上回来。”

    喻浅溪说着,扶着晏云沉的身子让他躺下,才跟着林柒时走了出去。

    林柒时负手而立,道:“既然晏云沉已醒,那丹药待会儿我便拿来给他吧。”

    喻浅溪的指尖一颤,没把情绪表现在脸上:“我给他吧。”

    林柒时愣了愣,随后垂下眼帘,道:“也好。”

    “待晏云沉吃了丹药,你就”林柒时的话卡在喉咙里,不知该怎样往下说。

    喻浅溪却知道林柒时的意思。

    只有一人还藏在心里的情爱,实在是太疼了。

    “我明白,我也会忘了的。”喻浅溪道。

    但如何忘,他却是完全不知。

    只道是自己怕是一辈子也忘不了了。

    跟着林柒时去拿了丹药,喻浅溪步伐沉重地回了晏云沉的屋子。

    此时的晏云沉因体内的魔气疼的冷汗直流,却在喻浅溪走进屋的那一刻,脸上扬起了微笑。

    喻浅溪也故作轻松地跟晏云沉打了个招呼,随后将丹药拿了出来。

    道:“长老给你炼的,吃了它,就彻底没事了。”

    晏云沉脸上的笑容却是一僵。

    随后看向喻浅溪,笑问:“大师兄可知这丹药里有何药材吗?”

    这令喻浅溪一懵,不明白为什么晏云沉会这样问。

    莫非晏云沉什么都知道?

    在他去打水的时候,林柒时就已经告诉他了?

    见喻浅溪愣住,晏云沉眼神一暗,道:“大师兄果然知道,这里边有断情花。”

    “我”喻浅溪顿时不知道说什么,只得道,“你必须吃,吃了就不会疼了。”

    “为什么,我若吃了,就会断情绝爱,”晏云沉皱眉道,“疼而已,我能忍的,又死不了!”

    “让你吃你就吃,别这么多废话!”喻浅溪的语气也严肃起来。

    晏云沉脸上涌出不可置信的神情,道:“大师兄,若真如此,我对你的感情就会”

    喻浅溪明白,晏云沉若知道这里边有断情花,是必不可能会吃的。

    只好装模作样,故作无妨。

    道:“那又如何,我无所谓。”

    晏云沉一愣,缓缓睁大眼睛:“无所谓?”

    “是啊,无所谓,”说着,喻浅溪靠近晏云沉,一把掐住他的下巴,“事到如今,我便跟你讲实话好了。”

    “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不过是怕死,想找个靠谱的靠山罢了。”

    “如今,你若不吃,只怕就是个病秧子,我还有何能依靠你的?”

    第61章 他走了

    晏云沉怔了怔,随后道:“我不信。”

    “不信?”喻浅溪冷笑一声,先是微微起身。

    随后趁晏云沉不注意,一拳打在他身上。

    原本就疼到难以忍受的晏云沉因这一拳,疼的险些流出泪来。

    “呵。”喻浅溪瞧着晏云沉那痛苦的模样,笑出声来,“晏云沉,我就没见过像你这般蠢笨的人。”

    是啊,真的蠢。

    蠢到就算自己疼成这样,也对他说“死不了,可以忍”。

    如此想着,喻浅溪道:“蠢死了,竟从未看出来我是假装对你好。”

    “你莫非是忘了吗,我以前是如何对你的?我恨不得你死啊晏云沉。”

    “后来突然对你好,你为何不仔细想想我是为的什么?”

    喻浅溪说着,突然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诶。”

    “我发现了,就算你吃了丹药,不再是病秧子,也已是断情绝爱了。”

    “往后又怎可能还护得了我?”

    他说完,轻笑了两声,拿着丹药在晏云沉面前晃了晃。

    道:“那你吃不吃这玩意,又和我有何关系呢?”

    “再说了,我看你也不愿吃,不如别吃了吧?”

    说着,手一松,丹药掉在了地上。

    喻浅溪伸出脚去,将它踩在脚下。

    随后转身,朝屋外走去,笑道:“那小师弟,你好好休息,待我何时有时间了,再来看你。”

    故作轻松地哼着小曲走到屋外,喻浅溪撒丫子就朝音水殿跑。

    慌乱之中推开门,还未看清殿内站着的人,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上。

    忍着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道:“抱歉,师尊,那颗丹药被我踩烂了,没能给晏云沉吃。”

    “再炼一颗,麻烦师尊亲自给晏云沉送去吧。”

    林柒时看着跪倒在地上的人,叹了口气。

    “好,知道了。”

    说着,起身朝殿外走去,在经过喻浅溪身旁时,小声说道。

    “你辛苦了。”

    喻浅溪没有回话。

    风雪似乎比方才要更大了,殿门大敞着,寒冷的风吹进殿内。

    什么都没留下。

    徒留下了一抹渗透人心的凉。

    哭着哭着,就是眼前一黑。

    随后再次醒来时,也不知是何时。

    冰冷的大殿里,独有自己,身边没有别人。

    他从地上爬起来,摇摇晃晃地回了屋,将自己一关就是两三天。

    而江树洞再去找他时,他便得知,晏云沉要走了。

    “走?”喻浅溪从床上坐了起来。

    唇无血色,只是那眼眶已红的不成模样。

    “走去何处?”

    “说是下山历练,”江树洞看着喻浅溪这样,不免心疼,“大概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喻浅溪脑中一空,随后蔫了吧唧地躺倒下去。

    道:“走吧,走了也好。”

    “你不去送送吗?”江树洞问道,“怕是再见,便要很久之后了。”

    “有何可见的?他怕是恨透了我。”

    “啊,不,他又怎会恨我,”喻浅溪自嘲,“他已断情,故而也不会恨我。”

    比起恨,更让人心灰意冷。

    江树洞摇摇头,不再多说什么,叹了口气,转身离去。

    而在此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落星宗都不再像之前般欢闹。

    但凡是个人见了喻浅溪,都不知该露出何神情。

    只能对他说一句“大师兄好”。

    然后看着那曾经对着话本子能傻笑一天的喻浅溪,在晏云沉的屋前一发呆便是一整天。

    而后又过了一段时间,喻浅溪提着自己的剑,推开了音水殿的门。

    面对着林柒时,“噗通”一声跪下。

    称他想变强,希望林柒时指点。

    林柒时看着他,道:“你已是炼虚期了,足够强。”

    喻浅溪却摇头。

    若他足够强,就能在神风城大乱时斩杀那魔物。

    若他足够强,晏云沉也不会扑过来为他挡魔尊的一击。

    若他足够强,其实很多事都不会发生。

    打着炼虚期的幌子,其实他弱得很。

    林柒时瞧他一直跪着,从椅上站起,三两步走到他面前。

    将他扶起,道:“接下来的日子,很苦。”

    “不怕。”

    自那日后,落星宗的弟子们便很少再瞧见喻浅溪了。

    时间不快不慢地过去,再一眨眼,便是一年后了。

    “诶诶诶,你听说没,那个修士,叫晏什么的,好像将附近的土匪窝给端了!”

    “听说了听说了,咱们也可算是能过上安稳日子喽!”

    “人家叫晏云沉,名声那么大的修士,你们都记不住名字?这半年里他可是解决了不少大事,名传千里了!”

    “哦对对,晏云沉,听说他好像是落星宗出来的。”

    “落星宗?我倒是听说过落星宗的大弟子,好像叫喻浅溪”

    “诶!我也听说过他!近半年一直在追着魔族砍,搞得魔族都不敢再踏入人界了!”

    “没想到这二人都是落星宗出来的,不得了,落星宗可真是不得了啊!”

    也不过半年时间,喻浅溪和晏云沉的名声便已是大到很多人知晓了。

    就好像是无处不在般。

    但他们却是谁也没遇见过谁。

    而晏云沉在这期间,更是一次都没有回过落星宗。

    “大师兄大师兄!”

    一片昏暗中,一个弟子踩着地上的血水,跌跌撞撞地朝喻浅溪跑来。

    瞧着踩在尸体堆上的人,道:“万锦姑娘来了。”

    “让她等会儿。”

    喻浅溪说着,也不过剑轻轻一挥,那在地上爬着的魔族的头便“噗”的一声,从脖子上掉了下来。

    “哦哦,也是,总不能这样去见万锦姑娘。”那弟子瞧着喻浅溪身上的血,说道。

    灵灯一闪,照亮周遭,只见喻浅溪此时正身处在一个酒楼的大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