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陛下最新章节正文 第三百一十七章 真正想要的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大明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一头小白鲸)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大明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第317章 真正想要的“那么,杭州呢?”
商云良的目光从朱希忠脸上移开,重新落在那张巨大的江南舆图上,手指虚点着杭州府的位置。
“你这三路大军分进合击,看起来是气势汹汹,铺开了天罗地网。”
“但问题是,你的西路军最远只到湖州,中路军主力钉在苏州,而东路军即便进展顺利,到了松江之后,最多也只能分兵往嘉兴方向略作威慑。”
“可如此一来,你这三路兵马,在经历了长途奔袭、分兵驻守之后,到苏、松、湖三府,基本上就已经是强弩之末,力量用到了极限。”
“他们就象三颗被用力钉进木板的钉子,牢牢地被固定在了这三个地方。”
“而杭州,这座浙江的精华所在,沟通内河与杭州湾的枢钮,无论如何,你都再也抽不出一兵一卒去有效管控了。”
商云良毫不避讳地直言其害。
说实在话,即便结合陆炳秘密送上来那份标注了重点打击目标的“死亡清单”,朱希忠目前这两万大军按照现有计划扑过去,确实能按住南境内大约六成到七成的江南大族。
但问题是,浙江的大部分地方,尤其是杭州府这等财富高度集中的内核局域,他的军事行动根本就没能有效复盖上。
“浙江巡抚张问行,现在仍旧处于失踪状态。”
“朝廷也并未立刻新任命巡抚前去上任接印,眼下浙江的日常政务,暂时都由南京六部派人交叉管理。”
“咱们不必避讳。浙江,尤其是杭州府,现在内部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我根本就如同盲人摸象,所知甚少,甚至是一无所知!”
“别等到你成国公的大军浩浩荡荡开到了苏州、湖州,摆出一副要犁庭扫穴的架势,打草惊蛇之后,人家杭州那些嗅觉伶敏、关系通天的大族,早就通过畅通无阻的杭州湾,携带巨量家财,跑得无影无踪了!”
“到时候,我们忙活半天,只抓到一些小虾米,却让真正的麻烦溜走了!”
朱希忠听着,张了张嘴,最终却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陷入了沉默。
他也知道国师指出的问题切中要害,杭州这个漏洞就没办法堵上。
但问题是,他手里能放心使用的兵,就这么两万出头。
而南直隶和浙江本地的卫所兵,根本就不能信任!
哪里让他们去驻守去封锁,几乎就等于是在哪里给那些目标人物敞开了一条安全信道!
虽然朱希忠不是没动过“钓鱼执法”的心思,利用不可靠的卫所兵来引诱和甄别内鬼,但这里面的操作难度实在太大。
而且他初来乍到,对本地盘根错节的关系网认识不清,万一玩脱了,真让几条大鱼借着这个机会混过去而他还不自知,那岂不是成了纵虎归山,贻害无穷?
“国师————您说的在理。”
憋了半天,朱希忠也只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实在是兵力不够用啊!王部堂手下的兵,成分复杂,末将也不敢轻易调用,这————
这实在是没办法中的办法。”
商云良闻言,抬起眼皮,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哦?原来国公爷还知道兵力不足,捉襟见肘啊。”
“那你既然清楚自己兵力不足,为何之前还要那么心急火燎,不顾一切地连发三道紧急文书,言辞一封比一封激烈,催着朝廷立刻同意你那套即刻动兵、全面进剿”的方略呢?”
“这岂不是明知力量不够,还要强行摊开巴掌去打人,结果很可能一个都打不过吗?”
朱希忠的脸瞬间涨得有些发红,嘴唇嗫嚅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敢接话,又不吭声了,目光有些闪铄地避开了商云良的注视。
商云良看着他这副模样,也懒得再去猜度那些在眼下看来已经没什么意义的小心思。
他转而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直接宣布了权力的交接:“前面的事情,孰是孰非,我不再跟你论。但现在既然我奉陛下密旨来了,那么从现在这一刻开始,整个南京城内外所有兵马,包括你带来的这两万以及周将军麾下的人马,统一由我节制。”
不等朱希忠有任何反应或开口确认,商云良直接伸手入怀,然后将那枚像征着嘉靖赋予的最高军事指挥权的印信,随手丢到了朱希忠的怀里,动作干脆利落。
“这东西,认识吧?”
朱希忠手忙脚乱地接住那冰凉的印信,只扫了一眼,心脏就猛地一跳,他哪里能不认识这东西!
当初他奉命领兵前往大同时,也曾经短暂地摸过一模一样的印信,自然深知其分量和意义。
“是————认识,本公认识————”
朱希忠的态度瞬间变得更加恭谨,他双手捧着印信,微微躬身:“请国师放心,从现在开始,自我朱希忠以下,南京城内所有京营将士,全部唯国师
马首是瞻,听从号令,绝无二话!”
无论他内心是否有别的想法,在商云良本人面前,他都不敢有丝毫的违逆。
商云良对他的表态点了点头,算是认可。
随即,他问起了另一个关键问题:“我从京城秘密出发的时候,陛下签发的调兵圣旨应该已经同步发往天津卫了。”
“按照计划,天津水师主力应该与我们差不多同时南下。他们现在到哪里了?怎么听你们刚才商议的意思,水师似乎还没就位?”
他的眉头微微蹙起。
如果水师不能及时封锁住漫长的海岸线和外海主要航道,那么这次旨在犁庭扫穴的全面行动,效果就将大打折扣,甚至可能功亏一篑。
浙江外海上星罗棋布的众多岛屿,到处都是绝佳的藏身之地和逃遁信道。<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周益昌见状,连忙插言汇报道:“回国师,确实至今未有天津水师主力抵达长江口或前来连络的确切消息。我们派出的哨船只在附近海域巡逻,也未曾发现大规模朝廷水师舰队的踪迹。”
“末将等确实都在等水师的消息,国公爷此前一直拿不定主意是否立刻动手,主要顾
虑之一,就是在等水师到位,形成关门打狗之势。”
说实话,即便水师未到,仅凭手头这两万精锐京营,如果真的按照朱希忠刚才那个略显激进但目标明确的进兵计划强行推开,也不是完全不行。
毕竟这是在自家地盘上作战,后勤补给,兵源补充相对容易,占据着绝对的主动权和政治正确性。
说掀桌子就掀桌子,凭借绝对的实力碾压过去,杀一个人头滚滚毫无问题。
只要后续动作够快,能够迅速抄没这些大族的家产,将他们庞大的田产、庄园、商铺等不动产全部抄没,并将依附于他们的众多佃户、家丁、奴仆等人员遣散或重新安置。
那么就算有部分内核成员侥幸潜逃,他们也失去了赖以生存和东山再起的根基,以后再想回来兴风作浪,也难成气候了。
但问题是,商云良此次南下,想要达成的目标,远不止是“抄家敛财、杀人立威”这么简单。
那些人家里窖藏的、几代人积累下来的巨额白银确实诱人,但这却并非他最主要的目的。
一来,斩草务必要除根。
如果不能在这次行动中,尽可能地将这些盘根错节的江南势力连根拔起,尤其是将其内核成员和武装力量歼灭或捕获,而是让他们大量逃往海上,与汪直等海寇合流。
那么未来,当商云良计划将江南打造成远征倭国,乃至向更广阔海洋进军的前沿后勤基地和造船中心时,就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和破坏。
那些怀着满腔仇恨逃出去的人,会动用一切可能的手段进行报复和阻碍,他们可能会秘密潜回,焚烧正在建造的船坞,毁掉囤积的粮草军械,暗杀重要的工匠和官员————。
这就象在某小胡子仿真器中,敌方在你的地盘拉满了情报网,会让你军队的战斗力受到持续性的负面影响。
而更重要的是第二点!
他想要从这些常年经营海外贸易,与番夷打交道的大海商嘴里,撬出来一套可以说是无价之宝的东西:
函盖了东亚、东南亚乃至部分印度洋局域的海图以及相关的航海水文资料!
自从那位“大聪明”刘大夏,一把火烧掉了郑和舰队留下的海图与文档之后,整个大明官方对于海外世界的认知,尤其是远洋航行所必需的水文、气象、航路知识,就他娘的几乎变成了一片空白!
一切关乎远航的宝贵经验和数据都么得了!
这使得商云良未来无论是想要跨海东征,收拾倭国,还是向南洋发展,驱逐乃至消灭那些正不断试图向大明渗透的泰西人,没有精确可靠的海图指引,一切都将是空中楼阁。
大明的水师若想从只能在近海巡逻的“绿水海军”,真正转变为一支能够弛骋远洋、
保障国家海疆利益与海外扩张的“蓝水海军”,没有海图,那就根本是痴人说梦,绝无可能!
这才是他商某人一直按捺住立刻大开杀戒的冲动,亲自南下坐镇,力求策划周全,务求一网打尽的真正内核原因之一。
否则的话,管他谁是忠臣谁是逆党,凭借着绝对的实力,把南直隶和浙江官场上下清洗一遍,把名单上的大家族该杀的杀,该抄的抄,虽然会留下后患,但短期内也能达到目的,哪还需要象现在这样麻烦重重,瞻前顾后?
“行了,大致情况我已经清楚了。”
商云良收敛思绪,不再沉浸于自己的考量,他转向如同影子般侍立一旁的李崇,下达了指令:“立刻加派人手,尽快查明天津水师主力的确切位置和动向。他们南下之后,应该会选择在太仓州一带驻扎休整。”
“一旦确认他们到位,立刻去信到京城,让京营剩下的三万主力立刻开拔,执行下一步行动。”
“是!卑职遵命!”李崇抱拳,沉声应道。
打探军情本就是锦衣卫的老本行,虽然他如今严格来说不算是锦衣卫的编制了,但这项看家本领却并未生疏。
就在商云良于南京军中理清头绪、部署下一步行动的同时,在那片广阔无垠的外海洋面上,另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海上冲突,也刚刚落下了帷幕,海风裹挟着硝烟与血腥味,缓缓吹散。
天津水师主力舰队,在一路紧赶慢赶南下到达这片预定海域之后,就意外地撞上了正在此地游弋,执行汪直命令进行巡逻和封锁任务的半数海盗船队。
双方在这陌生的海域骤然遭遇,根本无需进行任何复杂的敌我识别或交涉—
一方是打着大明龙旗的官方水师,另一方则是形制混杂、明显透着彪悍匪气的海盗船,身份立场一目了然。
几平在照面的瞬间,战斗便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上去就是一阵铳炮齐鸣、弓弩交加的猛烈互殴。
这场遭遇战的结果,对于双方而言都算不上胜利,是一场两败俱伤的消耗战。
激战一番后,各自都丢下了几艘被点燃的火船,然后带着伤痕累累的舰船和疲惫的船员,默契地脱离了接触,撤离了这片海域,重新隐入茫茫大海之中。
尽管“五峰船主”汪直手下的这支海盗船队成员个个凶悍,实战经验丰富,战斗力在大明沿海堪称彪悍。
但说到底,他们海盗的本色是不会改变的。
汪直可以用威望和利益命令他们跑到这片相对危险的海域来收“保护费”或者说执行封锁任务。
然而,若要让他们为了汪直的战略意图,去投入一场毫无退路、注定要拼掉老本的必死战斗,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大家跟着你汪直混,本质上是合伙做生意,求财为主,但绝不是把身家性命都彻底卖给你了。
因此,在短暂而激烈的交火中,眼见这伙明军水师抵抗顽强,是个硬茬子,海盗船队的头目们便不约而同地萌生了退意。
他们虚张声势地又发射了几轮炮火和火箭作为掩护,然后便调整帆向,一溜烟地朝着远海方向撤退了,跑得比来时更快。
虽然他们心里都清楚,就这么灰溜溜地回去,见了五峰船主,肯定是少不了被对方问候家里的女性亲属。
但对于这些脑袋别在裤腰带上、今朝有酒今朝醉,连老婆都没有的海盗而言,面子和小命相比,显然还是后者更重要。
挨顿骂,或者被扣掉一些赏钱,总比把船和命都丢在这陌生的海域要强。
然而,此刻这些正在撤离的海盗们绝不会想到,他们今天为了保存实力而做出的这个“不拼命”的决定,在不久的将来,会让他们多么地追悔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