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陛下最新章节正文 第二百九十六章 双眼如蛇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大明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一头小白鲸)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大明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第296章 双眼如蛇第一个昼夜,终于缓慢而艰难地过去了。
商云良全程没有合眼休息,一直维持着稳定咒的输出。
他深知,在正儿八经的猎魔人学徒在进行最终的“青草试炼”之前,除了要经历初步筛选的“决择试炼”之外,还需要进行漫长而严酷的体能训练,以及各种战斗技巧、药剂知识等辅助训练。
那些孩子们的身体,在这些训练中快速成长、蜕变,这一切艰苦的准备,都是为了在最后那场决定生死的“青草试炼”中,能够尽可能地提高生存下去的机会。
可陆炳的情况,完全不是这样。
或者说,以目前的大明,换任何一个人来,情况都是一样的,不可能进行那种前置训练。
商云良虽然贵为国师,也自认算是个半吊子的法爷,但他心里很清楚,自己并没有猎魔人世界中,那些法师组织不知道经过多少年沉淀、积累下来的庞大魔法知识体系和完善的辅助设施。
想要在这个世界,完全复刻出那种系统性的、为青草试炼量身定做的前置训练,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而且,按照“猎魔人药剂全书”的说法,他目前所能实施的这种简化版的青草试炼,实际上并不能完全赋予受试者达到另一个世界中正牌猎魔人同行的巅峰水平。
至少,经受过这种初级青草试炼改造的人,是没办法自如地运用和掌控“法印”这类简易魔法的,其身体强化的上限也会有所降低。
正常意义上、猎魔人突变,实际上通常只能选择身体可塑性极强的普通小孩子作为受试者。
像陆炳这样身体已经定型、经脉骨骼早已固化的成年人,在另外一个世界的记载里,就没有成功的先例。
如今在这大明,想要让他成功,那么在试炼效果上做出一些妥协,实际效果就必然差一些。
商云良能够理解并接受这种妥协。
但是,正因为如此,互相抵消之下,陆炳在此过程中,所需要经受的肉体与精神上的极致痛苦,其强度和持续时间,实际上也并不会比正常版本的青草试炼要少多少。
第二天上午,当晨曦的光芒再次通过窗棂,照亮这间弥漫着药味的房间时,那无孔不入的疼痛感觉,依旧在不停地折磨着束缚在床榻上的陆炳。
但相比于第一天那种骤然爆发、几乎要将其意识冲垮的剧烈冲击,他第二天的状态,反而似乎是好上了一些,至少不再象最初那样完全失控地嘶吼。
这一方面是因为身体在经历了长达十多个时辰的持续剧痛折磨后,产生了一定的适应性,被动地提高了对于疼痛反馈的耐受阈值。
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商云良在第一天最危险的阶段,不惜耗费大量魔力,维持了整整四个时辰的高强度稳定咒输出。
这才强行帮他稳住了体内濒临崩溃的平衡,让他扛住了这最猛烈的生死危机。
商云良让白芸薇用浸了凉水的毛巾给自己仔细擦了一把脸,冰冷的刺激让他因缺乏睡眠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恢复了清醒。
“陆炳,仔细听着,等到已时,我就要逐步收回一部分稳定咒的力量。届时,你所能感受到的疼痛,会恢复到第一天的水平。你需要提前做好准备。”
他不能一直维持高强度输出,那样他自己的精神和魔力都会先于陆炳崩溃。
商云良无法完全睡着,毕竟稳定咒这东西需要他持续的精神引导,无法假手他人或者设置成自动模式。
但他可以把自己摆弄成最舒服的姿势,尽量延缓体力和精力的消耗速度。
躺在“试炼之床”上,恢复了一丝清醒,刚刚被喂了点糖盐水的陆炳,听到商云良的话,极其勉强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连点头这个微小动作的力气都似乎不剩下了,只能用眼神表示自己听到了。
“好,既然你明白了,那我们————就继续吧。”
商云良点了点头,将目光转向一旁待命的赵医官,吩咐道:“赵医官,准备一下,把那瓶蓝色的药剂,给陆指挥使注射进去。”
接下来,该轮到第二种药剂——“母亲之泪”登场了。
赵医官深吸一口气,拿起那瓶散发着幽蓝色的药剂,小心翼翼地将其接入特制的注射器具中。
那蓝色的液体,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透明的管壁内缓缓流动,带着一种诡异而美丽的光泽,然后,它开始一点点地、不可避免地流入了陆炳手臂上的血管。
几乎是在蓝色药剂进入血管的瞬间,这位锦衣卫都指挥使,身体猛地一僵,随即开始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斗起来,他的呼吸在瞬间就变得无比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喘不过气来!
“国师!不好了!陆大人的脉象变得极快极乱,如同奔马,几乎摸不到间隔!而且皮肤瞬间变得滚烫!”
一直在旁边施针辅助的胡医官,见到陆炳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立刻伸手搭上他的腕脉,又触摸其额头,顿时就脸色大变,急声向商云良汇报。
商云良点了点头,说道:“我知道,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莫要惊慌,若是注入第二种药剂后没有任何反应,那才是真正的怪事。”
他空着的左手一直稳稳地维持着稳定咒的输出,白光柔和而坚定。
他知道,自己此刻跟着着急、慌乱,对于情况没有任何益处。
说完,商云良从椅子上站起身,走到了剧烈痉孪的陆炳身边,将自己空出来的右手,稳稳地按在了陆炳那满是冰冷黏腻冷汗、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的额头上。
下一刻,一股远比维持稳定咒更加原始的混沌魔力,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顺着他的掌心,强行侵入了陆炳那正在被两种药剂力量疯狂撕扯的身体内部。
这大明历史上的第一次猎魔人青草试炼,承载了太多的期望,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现在,他要用当初给那些锦衣卫进行“决择试炼”时一模一样的操作原理,将精纯的混沌魔力凝聚成一道坚固的防线,牢牢护住陆炳的心脉与大脑。
来吧!
我还就不信了,现在才第二天,后面还剩下整整六天时间,你这青草试炼,还真能把我这一身混沌魔力给彻底榨干不成?!
时间推移到第三天。
陆炳的身体开始出现新的状况他开始了大量地出汗,汗液涌出的量之大,就仿佛把他丢到了毫无屏蔽的酷热沙漠上,进行了一个五公里的全力越野奔跑————而且这种状态似乎是持续性的。
大量的水分和电解质流失,迫于无奈,商云良只能让人不停地给他强制喂服特制的糖盐水。
一股不好闻的味道,开始在房间里顽固地弥漫、回荡开来。
就算是有医官和太监们轮流上前,不停地用湿毛巾为他擦拭身体,但由于不能给陆炳随意翻身,他身下背部、臀腿与床单接触的部分,根本没办法进行有效的清洁和处理,状况可想而知。<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到了第三天的下午,连一直强撑着在场关注的嘉靖,也不得不离开了。
他在璇枢宫硬生生待了两天两夜,这已经是他作为一位皇帝,尤其是还算勤政的皇帝,所能任性的极限。
他必须要去上朝,出现在文武百官面前,给天下人都看看,他们的皇帝陛下还活蹦乱跳着,而不是莫明其妙地重病或者挂掉,然后被某些有心人密不发丧。
在离开前,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床上不断吃语的陆炳,又看了一眼面色疲惫的商云良,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商云良的肩膀。
而陆炳,并不知道嘉靖的离开。
因为从第三天的下午开始,他的意识就彻底被体内狂暴的药力所搅乱,陷入了光怪陆离的幻觉之中。
他开始无意识地胡言乱语,时而低声啜泣,时而厉声喝骂。
许多平日里深藏心底、能说的、不能说的,全都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听得旁边记录的医官心惊肉跳。
在幻觉中,他完全分不清自己身在何处,也彻底失去了对时间的正常感知。
有的时候,他会认为自己还是个在兴献王府,正和年幼的嘉靖一起,在嬉戏打闹,玩着泥巴的小子。
又有的时候,他似乎看到了某些极其恐怖、无法形容的景象或者人物,变得极为恐惧,会发出歇斯底里的喊声,让那些根本不存在的“敌人”不要靠近他。
而对于陆炳这一切意识混乱下的言语和反应,商云良统统不予理会,也告诫其他人不必在意。
三天几乎没有合眼,仅仅靠着偶尔几分钟的浅度冥想恢复精神的商云良,此刻深刻地意识到,哪怕自己拥有混沌魔力傍身,但这种极限程度的熬夜“修仙”,依旧是要不得的。
就在第三天的夜晚,子时前后,商云良感觉陆炳的身体对第二种药剂的冲击似乎达到了一个短暂的平衡点,他果断下令,将最后的一剂,那如同凝固血液般的“茅草汁液”,给陆炳注射了进去。
至此,青草试炼所需的三种药剂,已经全部注入陆炳体内。
接下来的时间,将是这三种药剂力量在其体内互相作用、冲突、融合,并最终决定生死的最后阶段。
时间艰难地爬行到了第五天。
陆炳的身体出现了极其剧烈的排斥反应一他开始呕吐,吐得很厉害,几乎是吃什么吐什么,后来甚至只能呕出一些黄绿色的胆汁和胃液,有时候呕吐物里还夹杂着明显的血。
为了避免他被自己涌上喉头的呕吐物给活活呛死,商云良只能让人解开了陆炳颈部和上半身的一部分束缚。
到了现在这个状态,连续数天的折磨已经耗尽了陆炳几乎所有的体力,他确实已经没有力气再因为疼痛而挣扎跑路了。
整个人如同被抽去了骨头的软泥,瘫在床榻上,只有偶尔的痉孪和呕吐证明他还活着0
心惊胆战的医官们,手脚麻利地收拾着那散发着酸臭和血腥味的呕吐物。
他们一边忙碌,一边在心中暗自骇然,实在是想象不到,这位手段通玄的国师,究竟是要造就一个什么样的存在,才会用如此酷烈、如此漫长的方式,来这般折磨一个人?
——
如果传说中那虚无缥缈的“修仙”一途,都需要经历如此非人的磨难和痛苦的话,那么,就算是把这个长生不老的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们认为自己都会毫不尤豫地亲手柄这扇大门给死死关上!
当把胃里最后一点能吐出去的东西都吐完了之后,陆炳的身体仿佛被彻底掏空,他头一歪,再次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这一次的昏迷,显得异常沉静和彻底,仿佛所有的生机都被收敛到了身体的最深处,这是他身体在极度虚脱之后,所激活的最原始的自然保护机制。
“国
“”
知道皇帝没在,同样也是顶着两个大大黑眼圈、疲惫不堪的赵医官,蹑手蹑脚地来到如同老僧入定般坐在椅子里的商云良身边,弯下腰,用极其轻微、带着担忧的声音问道。
商云良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只是依靠着稳定咒的微弱反馈感知着陆炳那如同风中残烛般的生命之火,他的声音因为干渴和疲惫而显得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他回答说:“如果————他真的醒不过来,那就是他的命数已尽,造化如此,强求不得。
我相信,他已经坚持到了现在,扛过了最凶猛的前几波冲击,他的意志远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坚韧。他不会————就这么放弃的,他会醒过来的。”
第六天,在一种几乎凝滞的、令人室息的等待中,缓慢地度过。
它与第五天的情况相比,似乎没有任何区别,陆炳除了持续那深度昏迷之外,身体没有再出现任何新的反应,安静得让人心慌。
但是,通过一直搭在他腕脉上的手指,医官们却能感觉到,他那原本紊乱奔突的脉搏,不知何时,竟然变得相对平稳和有力起来。
就算是商云良尝试着逐步降低了稳定咒的魔力输出强度,陆炳的脉搏和呼吸也依旧保持着这种平稳的状态,并没有随之恶化。
第七天,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
商云良感觉自己已经到了极限,精神和魔力都濒临枯竭,脑袋里象是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意识如同在浓雾中飘荡,他觉得只要有两分钟没人提醒,自己立刻就能睡着,实在是坚持不住了。
就在这意识模糊的边缘————
“国师!国师!快看!陆大人————陆指挥使他————他醒了!他睁开眼睛了!!”
是赵医官那因为激动而变了调的、惊喜万分的喊声,如同惊雷般在寂静的房间里炸响!
商云良一个激灵,强行撑开了仿佛有千斤重的眼皮,疲惫而模糊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到了那张特制的“试炼之床”上。
然后,他的视线,恰好与床上那人缓缓睁开的双眼,对上了。
那是一双————
已经完全改变了模样的眼睛。
瞳孔不再是熟悉的圆形,而是变成了一条竖立的狭缝。
眼白的部分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但瞳孔的颜色却呈现出一种如同猫眼石般的琥珀色。
这双眼睛中,充满了刚刚苏醒的迷茫,残留的痛苦,以及一种————非人的、冰冷的、
如同蛇类般的锐利和野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