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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陛下最新章节正文 第二百三十章 兵败承接上一章留下的线索,故事继续向前推进。依托本书大明的核心设定,主角踏入新的局面,接连遇到各类变故与考验,在错综复杂的情势之中权衡利弊,做出关键抉择。冲突逐步显现,各方人物陆续登场,彼此之间的矛盾不断拉扯,推动主线持续向前发展。在事件的历练下,主角的心智、实力或是阅历得到进一步打磨,人物形象更加立体。作者(一头小白鲸)在叙事过程中埋下多处伏笔,扩充故事背景与人物之间的关联,丰富整个故事架构。本章节奏张弛有度,牢牢抓住大明题材独有的风格特点,既完成本段剧情阶段性收束,又留下悬念,为下一章更大的冲突和剧情升级做好铺垫,故事走向更值得期待。

    第230章 兵败

    商云良倒是之前听嘉靖在谈及边事时,隐约提起过草原上似乎又有不寻常的异动,风声渐紧。

    但他却万万没想到,这去年才在大同城下被打得丢盔弃甲、损失惨重的俺答汗,居然还敢如此迅速地卷土重来。

    上一次大同城下那场血腥战役,让俺答汗抛下了上万具尸体,狼狈逃回草原。

    按理来说,这对人口本就不算繁盛的草原部落而言,绝对算是一个伤筋动骨的打击了。

    在大明这里被动地缩减了其有生力量之后,在商云良认为,广袤而贫瘠的草原上,各个部落之间应该需要至少修养个两三年,才能慢慢缓过劲来。

    但现在看来,这个基于常理的判断,只能是他商云良,或者说整个大明朝廷的情报系统和战略预判,都出现了严重的失误,低估了俺答汗的不当人子程度,或者说是忽略了草原上迫使俺答汗必须冒险南下的其他变故。

    “宣大总督翟鹏在加急送来的奏报里说,”嘉靖指着那封军报,语气沉重地复述着内容,“今年七月二十八日,鞑子的小股精锐游骑便已经出现在了宣府镇的外围防线附近,进行侦察和试探。”

    “然后到了八月初一,鞑子的大队主力骑兵,便趁着秋高马肥,在宣府派出的夜不收能把确切消息传回总兵府之前,强行越过了几处防守相对薄弱的长城隘口,大规模涌入关内,开始对我大明边地的村寨、堡坞进行疯狂的劫掠。”

    嘉靖的眉头紧锁,带着难以掩饰的愤怒与无奈:“翟鹏亲自率领麾下边军出城,与敌骑大小交战二十馀次,但无奈————我边军战力堪忧,胜少败多,难以有效遏制鞑子的兵锋。”

    “而且,这俺答汗,似乎是吸取了去年强攻大同坚城惨败的教训,根本没有攻击宣府城池的意思,他的主力避实就虚,专门挑那些防御力量薄弱、城墙低矮的普通堡垒和毫无抵抗能力的村寨下手。”

    说到这里,嘉靖忍不住地叹息了一声。

    这万里江山传到了他的手里,曾经横扫漠北、追亡逐北的大明军队,其战斗力实在是令他这个坐在龙椅上的皇帝感到脸上无光,心中憋闷。

    别说重现太祖高皇帝或成祖文皇帝那会儿,动辄深入草原、犁庭扫穴的赫赫武功与峥嵘岁月,就算是连他那行事荒唐、却尚存几分血性的堂兄那会儿,也已经是大大不如了。

    好歹朱厚照还有这个胆魄和本事,命令所有边军集结起来,和草原上的小王子在应州进行一场堂堂正正的决战。

    虽然那场战争的具体过程和最终结果,被后来的文官们批判得一无是处,几乎抹杀了一切功劳。

    但作为同样身处九五之尊、能够接触到更真实文档记录的嘉靖,他能不知道那场应州之役实际达成的战略效果和真实的战果吗?

    可自从他登基以来,这大明朝的九边重镇,除了被动地、一味地龟缩防御之外,就几乎没有主动出击并且能够取得胜利的例子。

    唯一的一次,还是在眼前这位商云良国师,动用“仙法”助力的情况下,才在大同城下勉强打赢了一场漂亮的防守反击战。

    说起来真是令人伤心。

    商云良拧着眉头,仔细消化着这些军情信息,他问道:“如此看来,宣府形势确实危急。那么,翟鹏在奏疏中,是明确向陛下请求援军了?”

    嘉靖摇了摇头:“这倒不是,翟鹏没有在奏报里求援,但他陈述的情况就是,现在他麾下的宣府镇主力边军,被鞑子骑兵的所牵制,实际上被困在宣府城及几个主要堡垒构成的防在线。”

    “而大同镇那边,偏偏又正好在和太原府换防,兵力调动频繁,内部空虚,一时半会儿只能勉强自保,根本抽调不出足够的兵力东进援助宣府。”

    “这俺答汗,倒真是会挑时候!偏偏选在了我宣大防线兵力衔接出现空档的这个节骨眼上发动进攻!”

    商云良听到这里,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当前的困境。

    大同那边的援军是指望不上了,西面的救援信道基本没戏;而宣府的东面,大明最精锐的重兵只驻扎在京城。

    翟鹏虽然没有在奏疏里面明着写“请求陛下发兵救援”这几个字,但他所描述的严峻态势,就是希望皇帝陛下能够洞察局势,果断出手,调动京营精锐给他解了这个燃眉之围。

    至于那奏报中提到的“大小交战二十馀次,胜少败多”,商云良用脚指头想都能猜到,恐怕真实的士兵伤亡、军械损失要比纸面上报来的数字大得太多太多。

    所以才会逼得翟鹏这个堂堂宣大总督,只能无奈地缩在宣府城墙后面,眼睁睁地看着俺答汗的骑兵在外围如同蝗虫过境般烧杀抢掠,而难以组织起有效的反击。

    说到底,就是打不过,徒呼奈何?

    “朕有意,”嘉靖打破了短暂的沉默,说出了自己的初步打算,“让京营再次出动,驰援宣府。京城距离宣府要比大同近上许多,如果沿着长城很快就能赶到战场,应该来得及。”

    “如今已经是八月,塞外天气转凉极快,再过一段时间,最多到九月底十月初,草原上便要普遍入冬,大雪封路,难以行军作战了。

    “只要京营能够帮助翟鹏撑过这一两个月最危险的时期,将俺答汗的主力逼退,那么接下来便可以消停好几个月。”

    “也能让朕腾出手来,先将朝内这一团乱麻,都好好地收拾明白。

    嘉靖的目光重新聚焦在商云良身上,继续说道:“然而,现在的问题是谁统兵。”

    “翟鹏除了明面上的奏报,还给朕上了一道密折,在密折里,他希望朝廷此次能够国师领兵驰援。”

    “但是外朝那边,勋贵自然是极力推举成国公挂帅。而文官那边,则是希望让兵部尚书毛伯温来统兵。”

    “这三方意见,各有各的盘算,倒还真是给朕出了个不大不小的难题。”

    商云良听到翟鹏居然在密折里点名推荐自己,内心不免有些意外。

    你翟鹏不是正经文官出身的宣大总督吗?

    你的文官立场和矜持呢?

    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对于此刻身处危局、肩膀上压着整个宣大防线安危的翟鹏而言,什么文官不文官的立场,现在暂时都不重要了,打赢眼前这一仗,保住自己的脑袋和官位,才是第一要务!

    不用多问,宣府现在肯定是吃了不少败仗,局势岌发可危,急需一个强有力的外援来救火。

    这个时候,如果朝廷再派一个没有实操经验的兵部尚书,率领着唯一能指望的京营精锐过来,那不是纯粹给人添乱吗?

    这要是不小心再打输了,把京营的主力也给葬送在宣府城下,那问题可就严重了!<script>chapter_content();</script>

    以俺答汗全是骑兵的机动优势,他完全可以放弃继续围攻宣府,直接向东攻击,或者向北绕出长城,进攻紫荆关等要隘。

    无论是走哪条路,一旦突破,大明朝的京城可就直接暴露在鞑子的铁蹄之下了!

    而到那时,作为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翟鹏不把自己的脑袋交出来以谢天下,那都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

    这笔帐,翟鹏显然是算得极其明白,所以他才会不顾文官体面,在密折中极力推荐自己这个“异数”。

    “国师,”嘉靖的声音将商云良从思绪中拉回,“朕的本意,其实也是想让你去的,毕竟有你出马,朕最为放心。

    ,在嘉靖看来,国师至少上过战场,也打过硬仗,只要给他派一个实际有统兵能力的副手,这将领班子立刻就能组建起来。

    但是嘛————

    嘉靖叹息一声,又拿出来一本奏疏递了过来。

    “然而朕在看到了这东西之后,倒是改变了主意。”

    商云良有些疑惑地接过那封奏疏,打开一看,落款处的名字让他微微一怔嗯————是夏言的?

    仔细一看内容,商云良就惊了!

    这位内阁首辅夏言,居然在私下里给皇帝的密奏中,一反他在公开场合的态度,极力建议皇帝同意翟鹏在密折中的意见,也推举他商云良统兵出征!

    这封密奏写的东西其实不多,但这里面的问题实在是大了去了!

    首先,你夏言作为内阁首辅,是怎么能够知道,远在宣府的翟鹏,在给皇帝的密折里到底写了什么具体内容?

    这不就等于是明摆着告诉嘉靖,翟鹏在上书皇帝的同时,也给你这个内阁首辅私下里通气了吗?

    其次,明明在表面上,在公开的朝议中,你夏言是一副公正无私的模样,掇着其他文官,让大家一致主张应该由兵部尚书来统兵。

    怎么到了这私下给皇帝的密奏里,你的主意就完全变了?

    你这到底是想干什么?

    究竟哪一个才是你真实的想法?

    看着商云良那副愕然又迷茫、仿佛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嘉靖反而点了点头。

    他知道,商云良此刻的反应做不得假,这位国师根本就跟夏言没有任何私下里的牵扯和勾结,他对夏言这突如其来的“支持”也同样感到莫明其妙。

    “国师无需忧虑,朕权当没有看到夏阁老的这封密奏。”

    嘉靖开口说:“如今的情况是,翟鹏推举国师你,朝中的文臣想让毛尚书去————那朕就索性做一个中庸之人,再辛苦成国公跑一趟便是了。”

    “朕知道朱希忠此人,没什么真正领兵打仗的大本事,为人谨慎甚至有些怯懦,他不可能把来势汹汹的俺答汗给正面击败。”

    “但朕对此战的期望,本来就没有打算追求一场大胜,朕只需要一个不胜不败的局面,能够稳住宣府防线,将俺答汗逼退,就足够了!”

    “让朱希忠率领京营主力,替翟鹏稳稳地守住宣府城,鞑子骑兵难以攻克。

    “”

    “这样,翟鹏摩下的宣府边军,便可以腾出手来,专门去驱逐那些分散在四处劫掠的鞑子小股骑兵。”

    “只要僵持下去,拖延时间,等到大同那边完成换防,重新集结起兵力,然后率兵东进赶来支持,形成东西夹击之势,那便是俺答汗不得不考虑撤兵之时了!”

    “而且,朕听闻,俺答汗在去年大同兵败之后,在草原上的威信大受打击,日子很不好过。他今年发动这次秋季进攻,很可能就是为了通过劫掠来重新巩固他的汗位。”

    “所以,朕不与他正面纠缠,只需要让他抢不到足够他回去重树威望的战利品。”

    “那么,等他无奈撤兵回到草原之后,抢到的物资不足以分配,说不得便又会狼烟四起,到时候自然有他头疼的!”

    嘉靖说着这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商云良能清淅地听出来他语气中那难以掩饰的得意。

    “这就是所谓————不战而屈人之兵!”

    嘉靖用一种近乎吟诵的语调总结道。

    商云良没有去评价嘉靖这个“不求胜、只求稳”的战略计谋具体优劣如何。

    他的思绪,依然牢牢地被那个最初的问题所占据:

    为什么?

    夏言为什么会在密奏里极力劝说嘉靖,把自己这个国师从京城给支走呢?

    要知道,这是出兵去真刀真枪的战场,面对的是凶悍的鞑靼骑兵,自然不可能带那些凑数的老弱病残,必须是能打仗的精锐。

    所以,如果他商云良真的奉旨出征,实际上带走的,必然是现在由朱希忠掌管着的那近两万名京营中最能战、最内核的精锐部队。

    而与此同时,他自己手里,现在还牢牢捏着另外一部分虽然战力相对不足、

    但数量依然可观的京营兵权。

    如果自己真的统兵离开了京城,前往宣府前线,那么这一部分留在京城的兵权,岂不是必须要交出来?

    想到这里,商云良脑海中如同划过一道闪电,顿然恍然,所有的线索瞬间串联了起来:

    !我现在突然完全明白,为什么嘉靖在看了夏言的密奏之后,死活都不同意我这个有过战场经验的国师亲自出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