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穿越小说 > 木有金箍最新小说 > 正文 第1966章 一项庞大的工程
    因为重机枪和掷弹筒这两种武器,一种适合防御,一种适合攻城或巷战。

    在如今的战骑冲锋时,无法实现随队攻击。

    谢重的轻炮营在眼下的战场上,作用不大。

    没有城池可攻,双方只是野战军,动辄数万战骑冲锋陷阵,他们这些重武器,移动不便,无法实现火炮的有效打击效果。

    谢重也疑惑,像这种在旷野中的战斗,不知王爷让他们轻炮营跟着,有什么样的打算。

    没有见到真实的攻击效果,胡广仍然心中不太服气,憋着一股劲,就想让他的三......

    赵存将李继千的亲笔信轻轻搁在龙书案右角,指尖在信封边缘缓缓摩挲三下,未拆,亦未言。殿内烛火微颤,映得他眉骨如刀削,唇线平直而冷硬。五位大臣垂首静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自林丰远征大合归来失踪一月,朝中虽明面肃穆如常,暗地却早已风声鹤唳。今晨西夏使节递上这份烫金朱砂封缄的国书时,宫门守将连通禀三遍才敢放行,足见分量。

    曹德运额角沁出细汗,终于按捺不住,膝前半步,俯首道:“陛下,西夏此信措辞恭谨,然字字藏锋。称镇西军‘悍然越境、背约犯边’,又言‘仁多尽忠负伤、三军震怖’,实为以势压人,欲逼我朝明令约束胡进才部。臣以为……当遣使申斥,重申边疆互不侵扰之约,再赐西夏绢帛万匹、茶千担,以示怀柔。”

    赵存抬眼,目光如冰水漫过曹德运鬓角灰发,又滑向俞敏玟:“吏部可查清,银州战事起于何时?李继平所部,几时攻破银州东门?”

    俞敏玟腰杆绷直,声音清晰如击玉:“回陛下,银州东门破于三月初九寅时。李继平麾下‘铁鹞子’先锋营攀城而入,守将王振率残兵退守内城,迄今已十二日。西夏第一军团主力,于初十午后方抵银州北郊扎营,其后两日,围而不攻,反调第三军团绕至西山隘口,意在截断李继平归路——此非剿叛,实为吞并。”

    白瞻文忽向前半步,袖中滑出一卷牛皮裹就的密报,双手捧高:“陛下,这是三日前自镇西边城飞鸽传至工部驿馆的急件。胡进才未署名,只盖‘镇西军总制府’铜印。内载:先锋营胡广部,于二月廿七日辰时,于黑石坡外歼西夏第三军团战骑五千,毙敌三千二百,俘三百余,缴获甲胄、马具、弓弩若干;己方阵亡四十七人,轻伤一百一十三人,无一重伤。另附胡进才手书一行:‘银州百姓饿殍载道,李继平屠城三日,焚粮仓十七座。末将奉林帅旧训:天理在前,国法次之,边令居末。’”

    古淮声喉结滚动,终于开口,声如钝刃刮铁:“陛下,林帅当年定《边军律》第七条:‘凡遇边民涂炭、邻邦虐政,边军可持节先斩后奏,事毕补呈兵部备案。’此律至今未废,亦未被大宗律司驳正。”

    王富来一直沉默,此刻却突然抬头,眼中精光一闪:“陛下,臣刚收到户部密报:银州去年秋赋,西夏朝廷只收了三成实粮,其余七成,皆由李继平私库支应。李继平每月自银州盐铁司提银三万两,尽数购入西域良马、西夏镔铁,又于边境私设三处铸兵坊。他打的不是银州,是西夏的银州。”

    赵存终于动了。他伸手取过那封未拆的西夏国书,拇指指甲在朱砂封印上用力一划,纸裂声清脆如裂帛。信笺展开,墨迹浓重,字字倨傲,末尾赫然钤着李继千新铸的“承天御玺”,印泥尚泛油光。他目光掠过“若贵朝纵容边将肆意妄为,恐伤两国百年和好”一句,忽然轻笑一声,竟似听闻稚子呓语。

    “承天?”他指尖点着印文,声不高,却震得殿角铜铃嗡鸣,“他李继千登基不过半年,弑兄夺位时,血还没擦干,倒先承起天来了。”

    曹德运浑身一抖,额头触地:“陛下息怒!”

    赵存却不再看他,转而望向殿外。春阳正斜照在成德殿丹陛之上,青砖缝隙里,竟钻出一茎野麦,穗已初黄,在风里微微晃动。他盯着那穗麦看了足足十息,忽然问:“林丰失踪前,最后露面是在何处?”

    古淮声立刻答:“回陛下,林帅自大合本岛返程,船队经东海云雾群岛时,遇百年不遇的‘溟雾’。六艘楼船失联七日,待雾散,仅余旗舰‘破浪’号孤船泊于琉球外海,舱中空无一人,唯余一柄断剑插在舵楼甲板,剑柄缠着半幅褪色的‘镇西’旗角。”

    “断剑?”赵存问。

    “是。玄铁百炼,断口齐整如镜,似被巨力横劈而折。”

    赵存沉默片刻,忽而起身,袍袖扫过龙书案,将西夏国书拂落于地。他缓步走下丹陛,靴底踩过那封信,朱砂印在青砖上拖出一道刺目红痕。停在那茎野麦前,他弯腰,指尖捻住麦秆根部,稍一用力——麦秆应声而断,断口渗出清冽汁液,在日光下泛着微光。

    “传旨。”他声音沉静,却如铁石坠地,“即刻召镇西军总制胡进才入京,不必带兵,只携虎符、兵册、三年边军粮秣账目,限二十日内抵京。另谕:命银州境内所有镇西军部,暂隶李继平节制,协防银州内城,不得擅离驻地半步。再命鸿胪寺择吉日,备厚礼,遣正使赴西夏京都,代朕向李继千致歉——就说,镇西军越境之举,确系误判军情,朕已严加申饬,即日撤军。”

    五位大臣齐齐愕然,曹德运甚至忘了叩首,仰头失声道:“陛下!这……这岂非坐实镇西军违令?若林帅真在银州,岂不寒心?”

    赵存直起身,阳光落在他瞳仁深处,竟似有熔金流动。他未看曹德运,只望向那截断麦:“林丰若在,便不会让胡进才递那封手书。林丰若在,李继千的国书,连宫门都进不来。”

    他顿了顿,声音渐冷:“林丰若在,此刻站在银州城头的,就不是胡广,而是他自己。”

    殿内死寂。连檐角铜铃都似屏住了声响。

    赵存转身,袍角翻飞如墨云涌动,步上丹陛时忽又驻足:“古淮声。”

    “臣在。”

    “你亲自去趟镇西边城。”

    “遵旨。”

    “不必见胡进才。你只去镇西军校场,寻一个叫‘赵铁柱’的伙夫。此人左耳缺半,右臂有蜈蚣状旧疤,操一口陇西口音。你带朕的密旨给他,只一句话——‘麦熟三寸,伏兵已动。’他若点头,你即刻返回;他若摇头,你当场斩其首级,提头来见。”

    古淮声脊背一凛,重重叩首:“臣……领旨。”

    赵存再未多言,只重新落座于龙书案后,取过一份空白奏折,提笔蘸墨。笔尖悬停半晌,终是落下第一字——“敕”。

    墨迹未干,殿外忽有急促脚步踏过汉白玉石阶,一名紫袍内侍气喘未定跪于殿门:“陛下!镇西边城八百里加急!胡进才亲笔,火漆封缄,指名呈陛下御览!”

    赵存手中狼毫未颤,只淡淡道:“呈上来。”

    内侍膝行而前,双手高举一卷赤绫裹就的竹筒。赵存接过,指尖触到竹筒底部刻着三个极细小的篆字——“破晓时”。

    他瞳孔骤然一缩。

    这不是胡进才的刻法。

    胡进才从不用篆,只用隶,且刻痕深峻如刀劈。而这三字纤细婉转,笔意飘逸,分明出自另一人之手。赵存指尖用力,咔哒一声轻响,竹筒应声裂开一道细缝——内里并无信笺,只有一枚黄铜腰牌,牌面蚀刻“镇西军亲卫营·丙字第七号”,背面却用极细针尖,刻着一行小字:

    “黑石坡尸堆第三层,仁多尽忠左靴夹层,有李继平密信一封。信末印‘银州监军司’阴文。另,司马参帐中火盆灰烬里,搜出半张烧焦的布片,绣着西夏皇室独有的‘双头鹘’纹样——此纹,只用于李继千贴身内侍所着中单。”

    赵存握牌的手稳如磐石,可指节却泛出青白。他缓缓将腰牌翻转,对着殿外斜射进来的阳光——黄铜表面,竟映出极淡的一道暗影,似是未干透的墨痕,隐约拼成两个字:

    “林丰”。

    不是署名,不是落款,是被人用极薄的松烟墨,以极快的手法,在铜牌受光面瞬息之间写就,墨未凝固,故能随光线强弱若隐若现。

    赵存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睁眼时,眸中已无波澜,唯余深潭寒水。

    “传旨。”他声音平静如初,仿佛刚才那一瞬的震动从未发生,“着胡进才不必入京。原地待命,听候进一步调遣。另——加封李继平为银州节度使,授‘镇西同知军事’衔,准其节制银州境内一切兵马,包括镇西军。”

    曹德运猛地抬头,满脸惊骇:“陛下!此举无异于授虎以柄!”

    赵存垂眸,看着手中那枚铜牌,阳光下,“林丰”二字已悄然隐没,唯余黄铜本色幽光流转。

    “不。”他缓缓道,“是授虎以饵。”

    话音落时,殿外忽起狂风,卷得成德殿十二扇朱红宫门轰然洞开。风势猛烈,竟将龙书案上那封被踩过的西夏国书掀飞而起,纸页翻飞如白鸟扑翅,直直撞向殿角青铜蟠龙柱。就在纸角即将触柱的刹那,一阵更疾的穿堂风旋入,将信纸兜底托起,倏然向上——竟不偏不倚,恰恰糊在蟠龙双目之间,朱砂印正盖在龙睛之上,如一颗血泪。

    满殿大臣僵立如塑。

    赵存端坐不动,只抬起左手,屈指,在龙书案上轻轻叩了三下。

    咚、咚、咚。

    三声过后,风止,门阖,纸落。

    那封国书静静躺在青砖地上,朱砂印鲜红如初,仿佛从未被践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