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去见到了上宗令,在那里多待几日就是在彻查,到底有无奸细之事。”
“这事情本就极其隐秘,除了他们四位宗令之外,只有死去的那七人和魏琢知道详情,几乎没有其他人泄露消息的理由。”
宋贺临就问,“那会不会是魏季峻,这些小辈奸猾得紧,贼喊抓贼也说不定?”
汪问南摇着头,“这事情我也专门追查过,为此还耽搁了几日,也不可能,在事发时魏季峻一直处于闭关之中,这谁都知道,是后来才被派遣至此,而且他很大概率也已经死了。”
“怪了,那可真是怪了!”
宋贺临摇着头,一脸疑惑之色,莫谨行都知道布下阵法屏蔽一切,老吃家估计是自负自己修为高超,便想不到这一茬。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岔子,为什么就对他们行踪了如指掌,还有执法堂的那个姓莫的女真人也是死得奇怪……”
话到此处,宋贺临好像又想打退堂鼓,“也罢,那这事情就悬在这里吧,我看咱们也不要掺和了,至于那陈青阳也别和他打交道,就此冷淡,免得惹火上身。”
老吃家能走到今日,到底还是有几分本事的,心性狡性多疑,见风向不对,立即就能撤退。
可是他没想到,汪问南已经将他退路给断掉,“师傅,你觉得还能退吗?”
“这话怎么说?”
“凡是对付陈青阳的人,都死得这般离奇,他背后一定有很厉害的推手,极有可能就是青药真君授意。”
宋贺临眯着眼睛,稍稍思索,“你是想说,既然到这一步,已经将青药真君得罪,避无可避。索性不如纳个投名状给陆真君,将来还能有人替我说上几句话?”
汪问南走过去,侧躺在宋贺临的身上,一只细嫩的手抚摸着脖颈处苍老的皮肉,“青药真君倒也没这么神通广大,他只是知道晋国皇族想要争夺他的道统,可哪里能猜到师傅你做了推手。”
“你现在要是退了,让晋国皇族那群蠢货自己去做,很容易被他们连累,将咱们暴露出来,况且陆真君也得罪不起。”
“我看不如就想办法与他们合作,弄死陈青阳之后陆真君那里承个人情,罪行又全在晋国皇族身上,岂不是安稳?”
宋贺临冷冷的望着汪问南,眼神当中有几分杀意,“我不信你此行没有收受好处,怎的只替他们说话?”
能明显看到,汪问南面上闪过一丝惧意,开始将另外一只手深入衣衫。
老吃家杀意顿减不少,堂堂生光四境真人修行如此之久,却也依旧被血肉之躯支配着,他这炼精化气一点都不成啊。
“哼,要不是你这一身皮肉,和特殊的体质,我岂容你放肆……嗯,收好处可以,但你最好别将麻烦惹在我身上,将我也害了!”
被他冷声质问,汪问南不退反进,直接扑在怀中,“计策,都已经商议好了,既然将陈青阳骗不出去,那就只能在宗门动手。我也深思过了,唯有如此出人意表之举,才能打他们个措手不及。”
“嗯啊……宗门,与我说来听听?”
此时此刻,汪问南说话时变得极其谄媚起来,时不时还娇嗔几句,老吃家好似很喜欢这个调调,“还是由我去勾搭他,只要他肯上了我的床,我就会一步一步引导着他,放松警惕……”
“他必然会放松警惕,然后由我施展一件法宝,将他拉进须弥秘境,然后嘛……”
话至此处,汪问南手中持一物,乃是一八卦形罗盘,上有九龙雕刻,造型十分精美,“这法宝的名字为锁龙剖元盘,是晋国皇族手中如今最厉害的一件法宝,就将这锁龙大阵炼制其中,形成了须弥秘境。”
“陈青阳若是抵抗,身上又有真君法宝在,断然被收不进去,可若是他在我的攻势下……嗯,就像师傅的现在,哪里还能提得起警惕……”
他接过那件法宝,仔细看过,“什么时候晋国皇族有这样的法宝了?”
“师傅你不要忘了,晋国如今只是没了真君,没了辉煌,可那份底蕴还是在的,这法器他们可以说是举国之力炼制了数百年……对了,事成之后此物便会是我的。”
“哼,难怪你对他们这么上心,原来是有这一层关系在,若是不成,该怎么办?”宋贺临还是谨慎地,他没有被一件小小的法器迷惑了心智。
“成得了,怎么就成不了,原先要费尽心思将他勾引出宗门,现在却只需要勾引到床榻,这里面一位筑基八境真人率领五位七境、三位六境已在里面等候。”
“晋国皇族以前都没有真正的重视过陈青阳,这一回可以说是孤注一掷了,还有一点,那就是我了解男子!”
说这话时,双手轻轻一推,老吃家被推倒在地,仰面躺着,汪问南从下至上开始往上爬。
“还有什么?”
“陈青阳可是有过道侣的,他知道双修的乐趣何在,这么多年云辞真人都不在此,想必馋坏了,我就更有把握了。”
啪!
汪问南又狠狠一巴掌拍在他胸口,清脆的响声震荡时,因为欢喜,老吃家抖了两下。
法宝!
九位筑基真人!
简直就是送上来的仙苗,不过要想将其拿到手,就得想办法杀了汪问南,可是她一旦死亡,这火就要烧到自己身上来了。
收回思绪,陈青阳认真思量半晌,最终决定狠下心来,还是让汪问南去死。
谁叫她身上藏着大几百万的仙苗,一旦得手筑基七境就在眼前,到时候生光之下,很难再有人杀得了他,后面大不了就沉寂起来,过上个十年八年的。
以他现在的修为,筑基八境未必就不能对付,难就难在对方是九人联手,又都是真人境的修为,寻常手段很难起作用,还是需得想个妥善的办法。
也是陈青阳现在被禁足,再加上没有筑基真人那层身份在,诸多办法都施展不出来,也就只能以此手段收获仙苗了。
两人不再谈话,陈青阳便将心神收回,抓紧研习阵法。
就等着结束后找到机会,来杀汪问南。
不得不说,师傅与女徒弟之间还是有点感情在的,也就这么几日不见,缠绵了好久方才停歇。
之后又要互诉衷肠,说些有的没的,原来生光四境的真人也有寂寞的时候,也须得美艳抚慰人心。
此时。
陈青阳已至青玉谷中,就将徐宝玲唤于面前。
“师兄!”
陈青阳道:“我现在要你协助我做一桩事,此事有点危险,还需得谨慎,不能被人察觉。”
凝元三境修为,跟随他行走也足够了。
“不知是什么样的事?”
“将你的六根观图拿在手中,随我去装几个筑基真人。”
徐宝玲微微一愣,她已经很多年没了解过陈青阳的确切修为了,只是隐隐约约有感觉变得很厉害,“装人……还是筑基真人……”
“不错不错,总之听我的话就是了,具体怎么做我心中都有数。”
对于陈青阳,她当然是言听计从,任何事都可以,“师兄,什么时候走?”
“就现在吧。”
升起一股清风,将徐宝玲托住,两人紧贴着山谷,将身形压得很低,如此潜伏,让徐宝玲心中疑惑更甚,不过她倒也没有多问。
清风拂动,吹动衣裙,优美的曲线浮于外,若说姿色之艳丽,她远在汪问南之上,就是陈青阳从来没有那样看过她而已。
与此同时,陈青阳的心思一边又放在意识鱼儿身上。宋贺临今日终于是穿戴整齐,将那一身苍老的皮肉遮盖,他的弟子汪问南替他梳着长发,整个人又变成了仙风道骨的模样。
只是那嘴唇,像是染了脂粉气,变得鲜红鲜红的。
“好了,两三日我方能回来,我不在期间莫要出门,你将那几个货藏在手中,须得警惕,这里可是万象符院,一旦露头会害了你我。”
汪问南轻轻地笑,“师傅你放心,这法宝隔绝气息的能力远超寻常手段,我若是不愿意,外面发生了什么事,他们都会一概不知。”
宋贺临就冷哼,“要是知道了,你们就都得死!”
落下这句话,便出门去了。
汪问南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始终都是恭恭敬敬,不知是过了一刻钟还是两刻钟来着,忽听得门口动静,走过去时,乃见陈青阳带着一位漂亮的女子。
“师弟,你这是……”汪问南一脸笑意。
陈青阳作揖拱手,“弟子拜见真人,这是我青竹峰一位师妹,早就听闻真人之名想要来拜访,我又夸下海口说自己与真人极为熟络,便冒昧打扰。”
徐宝玲还不知道陈青阳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也就配合道:“弟子徐宝玲,拜见真人,当真是久闻不如一见,真人恍若仙子在世!”
这话夸的汪问南极其欢喜,毕竟她是一位货真价实的仙子,“你也是个嘴甜的人,看着也惹人喜欢……”
一边说话,就一边转着圈朝徐宝玲看,“之前怎么就没听说过你,对了……你和这陈师弟什么关系,不会是……”
徐宝玲连忙摇头否认,“真人误会,就只是师兄妹,从不敢作他想。”
听到这话,汪问南才是满意了,陈青阳要是憋的不狠,怎么能着她的道呢,“既然来了,我也不能怠慢,快随我进去吧。”
大殿共有四重,汪问南走在前面,还十分熟络地拉着徐宝玲,徐宝玲回头看了一下陈青阳眼神后,就跟着她往里面走。
陈青阳则是在汪问南身后,心中一直盘算着什么,在第三座大殿里坐定,此间为待客之处。
一路进来,也没见什么杂役,就陈青阳所知,为了不打扰二人双修、维持老吃家的体面,这里平常不要人。
被汪问南领着,徐宝玲落座,陈青阳却是不为所动,就站在汪问南对面,目光将他上下打量。
“师弟,你这般望着我何故,难道我脸上开了花吗?”
陈青阳面上带着温煦的笑,“是没有开花,但要比开花更为艳丽!”
汪问南的面色说红就红,还是娇娇羞羞的,很是惹人怜爱,“你说什么胡话,没看到这里还有师妹吗?”
陈青阳道:“是是是,一时情不自禁,还请真人恕罪。”
汪问南可真是千娇百媚,扭动着身躯慢吞吞道:“行吧,我就原谅你了……师妹,他是不是也经常说这样的胡话?”
徐宝玲真是一脸懵懂样,陈青阳总不至于将她喊来,就是为了见他如何调情的吧,那这可就……
只是还没等到她回答,就见一道青光闪过,如剑形,气机十分凝炼,竟是感觉不到有多少杀机外泄出来,就只有屋中划破一道白光,那是苍穹都被划破。
剑气,就朝着汪问南胸口而去。
又见得一纯白宝珠浮于头顶,将整个屋中一切都屏蔽,气机不至丝毫外泄。
“你……”如此迅猛,汪问南没有丝毫准备,当反应过来想要以法器阻挡时,却见天地间气机威压下来,重重叠叠让她很难动弹。
同为筑基六境,陈青阳要杀她,她绝无阻挡的机会!
脑海中空白一片,唯见生死、阴阳、天地,三魂七魄被瞬间冻住,又瞬间消亡。
“啊……”
呻吟出这一句,汪问南肉身完好,身形却软软地塌下去,剑气灭绝了她神魂的一切生机,死得不能再死。
这一剑的名字为“虚光锁魄,青冥断妄”。
陈青阳以气为剑,全力施展,她也算是死得值了。
衣袖一卷,以极快的速度收走所有的灵石法宝,又点起一点火焰,将尸体烧得干干净净,唯有将那锁龙剖元盘握在手中。
“祭图!”
徐宝玲也是机警,当即将六根观图祭炼出来,就如陈青阳炼制紫金丹药收走紫气一般,将这里的剑气尽可能地卷走,还有那地上的灰烬。
等做完这些,腰间被一只手稳稳地握住,天地定下来时,已至一处无人山谷之中。
“师兄,你这是……”
陈青阳将她打断,“时间紧急,由我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