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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6章 抵达开罗,反击开始

    1月5日清晨,胡德号庞大的身躯驶入亚历山大港。

    亚瑟站在高耸的舰桥甲板上,俯视着下方的栈桥。

    港口里停泊着大批受损的驱逐舰,上层建筑布满弹痕。

    但他预想中那种毫无底线的混乱场面并未出现。

    码头上的步兵们虽然对胡德号那庞大的舰体投来了好奇的视线,但还没等他们停下脚步多看两眼,基层军官粗暴的怒吼声便在人群中炸响,强行将这群士兵驱赶回泥泞的操场,继续进行高强度的战术队列训练。

    亚瑟挑了挑眉,唤出R界面。

    代表第八集团军建制的光标面板上,整体士气值处于标红的低危区间,但数值旁边的绿色箭头正在以稳定的频率向上跳动。

    状态栏下方清晰地挂着一个全局增益条目:

    【铁腕整顿:受新任长官苛刻军规驱动,全军强制脱离溃散状态,士气缓慢重置中】。

    他的视线随之扫过界面右上角,系统已经自动抓取了战区方位的一个高阶将领词条。

    那是伯纳德·劳·蒙哥马利的个人属性面板。

    【指挥官:伯纳德·劳·蒙哥马利(中将)】

    【战术专精:阵地深挖、步炮协同、后勤核算】

    【人物评价:一个把现代战争打成堑壕对峙的顶级记帐员。在没有获取压倒性火炮吨位前,此人拒绝下达任何穿插指令。防守坚韧,完全丧失装甲机动直觉。】

    亚瑟关闭了界面,擡起手整理了一下崭新的少将领章。

    严苛的纪律已经开始给这群溃兵重新注入骨血,看来那位新上任的司令官,已经比他更早一步抵达了亚历山大港,并且用最直接的方式按住了这台濒临崩溃的战争机器。

    胡德号的航海长紧紧盯着测深仪的读数。

    由于主航道内沉没着两艘被斯图卡俯冲轰炸机炸毁的运煤船,以及布雷艇刚刚敷设的防雷网,吃水超过十米的战列巡洋舰必须以一种近乎停滞的速度滑行。

    舰长下令切断了三号和四号主锅炉的燃油供应,仅靠辅助轮机维持着最低限度的舵效o

    依靠四艘港务拖船的钢缆牵引,才勉强将这个四万吨级的钢铁巨兽塞进三号深水泊位。

    三十三千伏的高压探照灯从桅杆顶部扫过防波堤,光柱穿透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沙尘,照亮了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物资。

    胡德号的侧舷刚刚贴上缓冲轮胎,沉重的钢制跳板便轰然砸在混凝土栈桥上。

    舷梯刚刚放下,五十名特遣队员全副武装地列队踏上码头。

    重型蒸汽起重机开始运转,粗大的钢缆瞬间绷紧。

    六辆满载高爆炸药和航空燃油的改装威利斯越野车被依次吊出货舱,稳稳地降落在码头上。

    大卫·斯特林大步走下舷梯,拉开第一辆越野车的车门,直接跨进驾驶室。

    他刮掉仪表盘上的一层海盐结晶,确认皇家空军制式太阳罗盘的刻度没有在航渡期间发生偏移。

    乔克·刘易斯将装满铝热剂和化学酸液引信的重型帆布包,精准地挂在车体外侧焊接的承重挂钩上。

    帕迪·梅恩拔出带有血槽的战壕刀,随手挑开一个弹药箱的封条,检查里面排列整齐的预制爆破块。

    雷吉·西金斯蹲在底盘下方,用扳手对前桥的悬挂螺栓进行最后一次扭矩紧固。

    麦克·赖利则坐进副驾驶,开启了一台大功率高频接收机,立刻开始搜寻轴心国第十航空军的塔台导航频段。

    从踏上这片土地的那一刻起,这支小队的任务便开始了。

    麦克塔维什挥了挥手,特遣队的老兵们动作利落地解开越野车上的固定缆绳。

    他们熟练地将点五零口径的重机枪架设在车身中部的枪塔上,给所有的自动武器推上弹匣。

    这支一看就不好惹的小队引起了路过士兵们的围观。

    一组负责港口物资管制的宪兵巡逻队注意到了这边的异常。

    一名宪兵少校带着四名士兵端着恩菲尔德短步枪大步走来。

    少校看着这些没有任何识别徽章、连军衔都不佩戴的士兵,以及车身上绑满的德制二十升军用油桶,下意识地就按住了枪套,尽管他们是从胡德号上下来的。

    “停止装填作业!你们隶属哪个建制?蒙哥马利将军的最新命令,严禁任何未登记的武装车辆私自驶离栈桥。”少校指向那些油桶,“所有高辛烷值汽油必须立刻上缴战区后勤部。”

    麦克塔维什停下手里的供弹动作。

    他愣了愣,随即从口袋里掏出一本磨损严重的军官证,直接递给了那名宪兵少校。

    宪兵少校接过证件,翻开第一页。

    当视线扫过“冷溪近卫团”这几个带有皇家徽记的字眼,以及下方那张由伦敦战争部直接签署的独立行动钢印时,他的嘴脸马上就变了。

    在军队里摸爬滚打多年的少校下意识地明白,这帮连番号都没有佩戴的精锐,甚至可能拥有着连第八集团军后勤部都无权干涉的战术特权。

    随即,他的脸色变得狂喜。

    这支本土近卫王牌的出现,意味着一件事。

    伦敦方面承诺的援军,终于踏上了北非的海岸线。

    尽管他们看起来只有几十号人。

    宪兵少校猛地并拢双腿,将证件双手递回,动作利落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长官,纠察队立刻为您让开栈桥通道。”少校向后退开一步,挥手示意手下的士兵解除路障,“祝你们狩猎顺利。”

    麦克塔维什点了点头,接过证件塞回口袋,被一名少校称作长官让他有些不太适应。

    他看了一眼大卫,后者招了招手。

    这群老兵身上那种毫不拖泥带水、随时准备见血的战术动作,与周围那些被宪兵队强行用军规约束起来的常规步兵气质上截然不同。

    伴随着大卫的手势,六辆改装越野车同时点火。引擎爆发出粗犷的轰鸣声,车队率先冲出栈桥,向着南部广袤的无水区疾驰而去。

    这五十个人将彻底脱离所有人的视线,化作刺入德国人补给线深处的利刃。

    待他们离开后,亚瑟穿着崭新的少将制服,走下舷梯。

    一名佩戴着第八集团军参谋臂章的上校快步迎了上来。

    他在距离亚瑟三步远的地方猛地并拢双腿,皮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军礼。

    “斯特林将军,我是蒙哥马利将军的副官布莱顿。”上校的声音洪亮且吐字清晰,完全遵循着军官操典的条令规范,“司令官已经在统帅部等候您多时了。港口外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专用的装甲指挥车。”

    汇报完毕,上校维持着军姿,视线却不自觉地在这位新任长官的脸上快速扫过。

    “将军,司令官阁下为您安排了下午两点的防线视察行程。”布莱顿上校试图将这位初来乍到的新长官纳入第八集团军的既定时间表,“我们将在二十五磅炮兵阵地的掩体里召开第一次兵力整合会议。司令官希望您的后续部队抵达后,能够立刻填补南部防线的火力缺口。”

    亚瑟停下脚步。

    他看了一眼布莱顿上校,直接将其否定。

    “取消视察行程。我不看掩体,也不去参观防线缺口。”亚瑟下达了抵达战区后的第一道指令,“告诉蒙哥马利将军,我们在沙盘前直接对接战区控制权。我的装甲师没有任何一辆战车会去填补静态防线的缺口,它们唯一的任务是向前突击。”

    布莱顿上校的呼吸停滞了半秒。

    在陆军按资排辈的森严体系里,他自己熬了半辈子,胸前挂满资历章,混到上校军衔就已经摸到了大多数军官职业生涯的天花板。

    而眼前这位即将接管整个前沿装甲兵团的统帅,肩膀上挂着少将的交叉将星,军衔仅仅比蒙哥马利中将低了一级,但年龄却不到蒙哥马利的一半。

    如果是别人,上校或许会说这是司令官的命令。

    但眼前这位,可是斯特林家族的继承人。

    而现在看起来,这位自带兵工厂重工产能、被内阁寄予厚望的帝国灯塔,绝对不可能安分地躲在步兵的雷场后面。

    布莱顿试图用战区现有的后勤困境来提醒这位少将:“将军,南部的深沙区目前没有任何己方的补给站。一旦装甲部队脱离火炮掩护范围,后勤处将无法为您提供额外的燃料和弹药补充。”

    “我的兵工厂已经随船运来了一百座预制装配式油槽,斯特林重工的工程师会亲自在沙漠里铺设野战输油管道。”亚瑟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对方的顾虑,“第八集团军的后勤部只需要管好常规步兵的口粮,履带的消耗由我全权负责。”

    亚瑟根本没有理会上校的暗自打量,更没有去理会港口物资统管处那些试图拿着登记册过来核对吨位的后勤军官。

    让娜已经提前确认接应车辆的型号和通讯频道。

    那是一辆披挂着十二毫米均质钢板的EC型装甲指挥车,车顶竖立着两根长鞭状的高频天线。

    “去统帅部。”

    亚瑟带上赖德上校和核心参谋,直接坐进装甲指挥车。

    让娜迅速接通了车载十九型电台,开始接收布莱切利园发来的最新轴心国动向。

    赖德上校拉上车窗的装甲护板,将一支推上弹匣的斯特林冲锋鎗挂在顺手的固定扣上o

    指挥车的履带碾碎了路上散落的空弹壳。

    亚瑟透过狭窄的防弹玻璃观测缝,注视着港口外围一个皇家炮兵连的作业。

    几十名炮手正光着膀子,在烈日下挥舞镐头,将一门门二十五磅野战榴弹炮推进刚刚

    挖好的掩体深处。他们甚至在炮盾前方堆叠了两层沙袋,完全放弃了火炮的机动牵引能力。

    “把野战炮当成固定炮台来用,连装甲目标的提前量都算不出来。”亚瑟冷冷地评价着这些防御工事,“德国人的三号战车以四十公里的时速从侧翼迂回时,隆美尔只会在两千码外,用炮弹一门一门地敲碎这些沙袋。这种线性防御根本挡不住机械化兵团的纵深切入。”

    让娜摘下耳机,将一份刚刚抄收完毕的加密电文递给亚瑟。

    “侦察机报告。发现德国第十五装甲师的履带痕迹突然偏离了沿海公路,向内陆沙海延伸。”让娜的汇报没有任何废话。

    听到这个番号,赖德停下了手中的测距卡尺。

    根据伦敦方面两周前的情报汇总,隆美尔手里仅仅握着一个由轻型轮式车辆和二号坦克与三号坦克拼凑的第五轻装师外加一个第五装甲团。

    而现在,随着轴心国部队在沙漠里胜利推进,柏林统帅部显然加大了筹码。

    让娜翻开电报附件的第二页,那是海军部转交的侦察报告:“驻扎在马尔他的皇家海军潜艇支队在的黎波里外海试图拦截轴心国的后续运输船团。”

    “拦截行动宣告失败。现已确认,德国人的第二十一装甲师一部正在港口进行卸载作业。”

    一个真正满编满血、装备着大批三号与四号坦克的第十五装甲师,已经随着海运投送悄无声息地踏上了非洲大陆。

    而紧随其后的第二十一装甲师也突破了海面封锁,即将全建制地卷入这场履带绞肉战。

    亚瑟盯着电文上的番号,脑海中迅速思考着。

    按理来说,在塔兰托给义大利人加猛料后,义大利舰队的残存吨位比原本历史上更为凄惨。

    坎宁安摩下的地中海海上力量本该牢牢掐死轴心国通往黎波里的航道。

    但亚瑟马上就想通了。

    过去整整两周的时间里,前线步兵的全面溃退,迫使皇家海军不得不将主力战舰全部压向近岸海域。

    为了去捞那些只剩裤衩的陆军,为了用大口径舰炮去迟滞追击的德国装甲前锋,地中海舰队已经疲于奔命,彻底沦为了中东战区的救火队。

    而这就在航线上形成了真空期。

    轴心国运输船团在海上遭遇的拦截压力,甚至远低于原本历史。

    水面舰艇在海岸线附近的疲于奔命,反倒让隆美尔以极低的代价,成建制地卸下了一

    整个重型机械化军团。

    亚瑟将电报纸拍在战术地图的南部空白区域。

    他思考着。

    手里握着更多机械化突击力量的德国人,绝不会把宝贵的战车底盘消耗在强攻公路防线上。

    他们一定还会从内陆绕行,去攻击第八集团军的后勤线。

    履带碾压着港口布满碎石的路面,装甲指挥车向着第八集团军的临时指挥所全速前进o

    他要赶在第七装甲师的运输船团抵达前,敲定战区接下来的部署。

    二十分钟后。

    第八集团军司令部设立在一座坚固的混凝土建筑内。

    亚瑟推开大门。

    这里已经没有了奥康纳和韦维尔管理时候的酒杯碰撞的声音,有的只是十几台电报机的轰鸣。

    负责各个防区联络的通讯参谋在走廊里来回穿梭,将一沓沓最新的战损报告放在办公

    桌上。

    打字机厚重的敲击声和发报机急促的滴答声混杂在一起。

    亚瑟一眼就看到了正主。

    蒙哥马利正站在巨大的沙盘前,双手背在身后,盯着那些残破的防线。

    奥金莱克作为战区总司令,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伤亡清单,眉头紧锁。

    没有寒暄,没有客套,甚至连个像样的招呼都没打。

    战术分歧在亚瑟站到沙盘前的那一刻直接爆发。

    蒙哥马利擡起头,扫了一眼这位刚刚跨进大门的少将,手中推演杆的动作并未停止。

    他将代表第九澳大利亚步兵师的棋子,向后方重重地拨动了二十公里,将其死死卡在亚历山大港外围的环形防御圈内。

    紧接着,他又将几个炮兵旅的标志全部收缩到了步兵阵地的正后方。

    蒙哥马利用推演杆指着马特鲁防线,重申他上任以来就确立的死命令。

    “所有部队必须继续向东收缩,依托现有战壕深挖阵地,布置反坦克雷场。”这位中将的声音毫无起伏,他转头看向统帅部的军需主管,抛出一连串后勤勒索。

    “我要在马特鲁到亚历山大之间,构筑三道互为犄角的炮兵阵地。每个阵地必须囤积至少五百发二十五磅榴弹炮底火。防线正前方的雷场,每一百码的正面必须埋设两百颗反坦克地雷。”

    “在亚历山大港内没有积累到三倍于隆美尔的二十五磅炮弹储备、没有确保后勤补给线绝对安全之前,我拒绝签署任何出击的指令,包括步兵和装甲部队必须死守等待援军。”

    “我们要用炮兵阵地,去消耗德国人的锐气。他们拉长了补给线,只要我们守住这里,沙漠自然会替我们解决隆美尔。”

    这就是蒙哥马利的战术理念。

    他要求每一门火炮、每一个步兵营都必须卡在预定的火力网格内,依靠绝对的堑壕深度和弹药吨位去堆死敌人的机动部队。

    这种战术绝对稳妥,却也完全丧失了主动权。

    它意味着将战场的节奏完全交给了敌人,任由德国装甲兵在防线外围自由穿插。

    如果按照这个固守剧本打下去,大英帝国的装甲师将彻底沦为一群守卫雷场的固定炮台。

    亚瑟听完,直接走到沙盘前。

    他没有去反驳步炮协同的合理性。

    在溃军重组阶段,蒙哥马利确实适合构筑那道不可逾越的底线。

    他们必须守住亚历山大港,而守住亚历山大港的前提是守住托布鲁克。

    那些被打散建制的溃兵需要带刺的铁丝网和连片的地雷来重建防御自信,需要每天准时送达的罐头和淡水来恢复体力。

    在这个时间点上来看,蒙哥马利做的没错。

    但他绝不会让自己的装甲兵陪着步兵一起蹲在战壕里等待挨打。

    那不是他性格。

    亚瑟从军服口袋里掏出一支笔,他越过蒙哥马利的推演杆,在隆美尔过度延伸的补给线侧翼,重重地画了一个切入的箭头。

    这个箭头完全脱离了第八集团军的主防线,像一把尖刀直接扎进了南部那片缺乏水源的深沙区。

    “如果我们一直躲在雷场后面,隆美尔就会肆无忌惮地把重炮推到我们的阵地前沿,把我们的掩体一个个敲碎。”亚瑟直视着这两位军衔高于自己的长官,抛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有火炮,德国人同样也有,同时他们可以从任意方向发起进攻。”

    他拿起旁边的一份侦察报告,拍在沙盘边缘。

    “隆美尔不是傻子,相反,他是个高手。他绝对不会停留在原地等待我们的炮弹攒够”

    o

    “他的第五轻装师会在正面发起佯攻,而真正的杀手锏第十五装甲师和第二十一装甲师一定会向南迂回,绕开你们精心布置的反坦克地雷,从沙漠深处直接切断我们的侧后方。”

    “固守防线等同于坐以待毙。从法国到这里,德国人的战术核心一直没变,那就是高速机动穿插,但这恰恰是他最致命的软肋。”

    “中将说得对,内燃机的运转需要海量的燃料支撑。他们的补给车队目前只能依靠那条简陋的沿海公路,将油料从的黎波里港运送过来。这条生命线被拉长到了数百公里,这是我们的机会,在这一点上我们可以效仿德国人。”

    亚瑟的铅笔尖在地图的南部网格上快速划出两道交叉线。

    这两道横穿沙漠腹地的锋利线条,直接打破了统帅部原本的战术推演。

    “等等,第十五装甲师和第二十一装甲师?”

    奥金莱克与蒙哥马利的注意力第一时间放在了亚瑟口中突然爆出的那两个装甲番号上。

    在开罗统帅部几个小时前刚刚汇总的战情简报里,敌军序列仅仅标注着十五万缺乏战斗能力的义大利军队,外加一个由轮式装甲车和二号三号战车拼凑起来的第五轻装师。

    正是基于这份情报,蒙哥马利囤积二十五磅榴弹炮、深挖反坦克壕沟的静态防御策略没有任何问题。

    那些义大利步兵现在完全依赖徒步或者骡马进行机动,他们甚至不愿意涉足缺少水源和硬质路面的内陆沙海,只能老老实实地沿着沿海公路推进。

    而之前打垮他们的第五轻装师,满打满算也就那一百来辆坦克。

    只要打掉一半,德国人的突击力量就会直线下降。

    而根据之前的前线情报,德国人的第五轻装师确实是出现在了正面。

    蒙哥马利只要在公路上筑起一堵由地雷和炮弹构成的钢铁城墙,就能把隆美尔的攻势彻底放血。

    但亚瑟的情报更新更快。

    凭藉自己和海军部与空军部的关系,他优先抄收了布莱切利园的破译级战报,比在场的所有将领更早摸清了德国人的真实底牌。

    亚瑟将那份带有让娜笔迹的电文直接甩在沙盘中央。

    当看清电文上的内容后,蒙哥马利的眼角肌肉猛地一紧,但他什么也没说,沉默了。

    整整两个满血的主力装甲师。

    如果这份情报是真的,那么在公路正面发起战术佯攻的,将是先期抵达的第五轻装师与第五装甲团。

    他们会利用大量高机动轮式装甲车与轻型的二号三号战车,配合炮兵,将第八集团军的防御重心死死钉在正面防线上,迫使第八集团军无法抽调兵力。

    而真正用于内陆沙海迂回的,是第十五装甲师与第二十一装甲师。

    这两个满血装甲师各自下辖一个齐装满员的重装团。

    这意味着在防线侧后方,将直接压上来至少一百五十辆装备七十五毫米火炮的四号战车,以及一百五十辆换装了长身管火炮的三号战车。

    超过300辆坦克的钢铁洪流。

    它们的加入彻底改变了战场的吨位天平。

    要知道,隆美尔连二号坦克都敢开进沙漠里,就更不要说拥有加宽履带的四号坦克了,它们的到来赋予了德国装甲部队在恶劣沙丘地形下持续突击的资本。

    隆美尔完全可以分兵,以纯装甲集群的形态,从几百公里外的南部无人区再次完成超大范围的战略迂回。

    一旦他们绕过雷场,第八集团军的炮兵阵地将形同虚设。

    蒙哥马利的防御计划,也将彻底泡汤。

    “等船团靠岸,我的第七装甲师绝不会躲在步兵的铁丝网后面充当固定火力点。隆美尔的两个师正在沙漠里疯狂烧油,我们必须在德国人发起攻击前让他们停下来。”

    面对德国人的穿插,唯有同样高速穿插,才能抵消敌人的绕后威胁。

    亚瑟将铅笔扔在沙盘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声音压过了室内的电报声。

    “阁下,你负责用步炮阵地守住亚历山大港的最后防线,确保正面的德国人无法跨过这道堑壕。”他理所当然地划分了战区任务,直接向第八集团军的最高长官摊牌,“而我,会带着第七装甲师的坦克,同样穿插进沙漠腹地,去打断隆美尔的履带。”

    蒙哥马利皱起眉头。

    这位习惯于掌控战区内每一发子弹去向的统帅,对于这种游离于体系之外的战术构想充满了本能的排斥。

    虽然他觉得面对德国人的分兵,己方也确实应该分兵才对,但他还想再争辩两句。

    “少将,你忽略了装甲车辆的战损因素。”蒙哥马利双手按在桌面上,抛出参谋学院的经典评估数据,“在没有步兵掩护的沙漠深处进行装甲对攻,一旦你的战车损失超过百分之三十,第七装甲师就会失去突击能力。深入敌后两百公里,机械故障率加上反坦克火力造成的减员,会在四十八小时内摧毁你手里的那个师。”

    “到时候,整个集团军的南翼将彻底向德国人敞开。”

    面对蒙哥马利的最后担忧,亚瑟只是笑了笑。

    “不需要等到三个月后积攒弹药。”亚瑟迎上蒙哥马利的目光,他现在重新变成了那个军火头子,“我在出发前已经让兵工厂每天都在往货轮上装载全新的战车。每损失一辆,港口就会卸下两辆。第七装甲师的背后,站着整个斯特林重工的流水线。我们有这个资本。”

    亚瑟逼近半步,继续向在座的指挥官展示自己的底气。

    “我的随军工程师会在战场上建立移动抢修站。履带断裂当场更换,悬挂受损直接就地切割焊接。只要底盘的钢板没有彻底熔毁,二十四小时内它就能重新开上火线。”

    “我带来的两百辆流星战车,在性能上能碾压德国人的三号和四号。我们不需要步兵去掩护侧翼,跑到前面的战车会用履带直接碾平一切火力点。我就是要用装甲去硬碰装甲,用坦克去硬扛德国人的炮弹。”

    为了彻底封死蒙哥马利的最后阻挠,亚瑟直接抛出了在伦敦获取的跨军种火力授权。

    “坎宁安上将那边我已经搞定了。只要我的装甲部队在近岸海域遭遇德国人的重兵集团,地中海舰队的战列舰会直接为我提供支援。我的电台可以直接呼叫十五英寸的高爆榴弹。”

    这种级别的跨军种火力调度,不需要经过第八集团军的炮兵中心审批。

    言外之意,我不占你的资源,咱俩各打各的。

    这番话让整个司令部陷入了死寂。

    一名少将,带着一整个装甲兵工厂的产能,同时握着皇家海军战列舰队的开火权,这已经完全超出了常规陆军建制的制约框架。

    他凭藉自身带来的筹码,硬生生地在蒙哥马利的防线之外,砸出了一个属于自己的独立战场。

    奥金莱克放下手中的伤亡清单。

    他一直保持着沉默,观察着这两位战术风格截然相反的指挥官。

    作为战区总司令,他清楚蒙哥马利的防守阵地是整个大本营的最后一块盾牌,这块盾牌绝不容有失;同时,他也看出亚瑟带来的这支装甲矛头,拥有着足以撕裂隆美尔防线的强悍战力。

    把亚瑟强行拴在蒙哥马利的防线上,只会导致将帅失和、火力白白浪费在静态防御中。

    他需要蒙哥马利的严苛去稳住防线的下限,更需要亚瑟的疯狂去强行突破战局的上限。

    这位战区总司令在防守与进攻之间找到了平衡点。

    奥金莱克重重地敲击了桌面。

    “就这么办了。”总司令下达了最终裁决,敲定了这种双轨制指挥,“伯纳德,你负责主防线,第八集团军所有步兵与炮兵单位交给你,不容后退半步;亚瑟,你负责第八集团军的机动力量,第七装甲师可以脱离常规防守序列,作为独立打击兵团,必要时候你可以自行决定如何战斗。”

    第八集团军的反击齿轮,在十二月五日的这一刻,正式咬合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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