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仕书屋 > 其他小说 > 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 我的学习群里全是真大佬 最新章节更新列表 第662章 抢神的话语权
    李东:???

    看着泡利发来的那张黑白点阵图,李东整个人都傻在了原地。

    主控大厅里,现在还能够听见赵立群还有葛远生他们抢酒瓶子的闹声。

    李东低下头,又把那个缺胳膊少腿的信息从头到尾...

    输液室的空调开得太低,我裹紧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连帽衫,帽子还歪斜地扣在头上,半边耳朵露在外面,凉得发痒。点滴瓶里的药水一滴、一滴,缓慢而固执地坠入透明软管,像在数我今天错过的三节专业课、两场小组讨论、还有导师点名时我空荡荡的座位。

    手机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微信群【量子力学与泡面哲学研讨组】——这名字是大二那年林砚硬起的,说“既要仰望星空,也要低头嗦面”,结果三年过去,群名没改,人却越来越离谱:群里九个人,七个退了学校教职,一个在CERN做中微子振荡校准,还有一个,据说是去年悄悄把论文投给《Nature》主刊、被编辑连夜打电话追着问“您确定没填错通讯作者单位?”的物理系前讲师——现在人家在云南养蜂,微信头像是摇晃的蜂巢切片显微图。

    而我,陈屿,大四,绩点3.27,实习简历投了十一份,拒信收了九封,剩下两封石沉大海,像被扔进黑洞的光。

    手机震了一下。

    【林砚】:“@陈屿 你人呢?‘薛定谔的作业’状态持续超48小时,群规第7条:连续失联超两轮打卡,自动触发紧急唤醒协议。”

    我下意识想回“在医院”,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顿住。上回发烧请假,群里秒弹出三张图:一张是协和急诊科实时挂号排队截图(刷新时间精确到毫秒),一张是某三甲医院发热门诊红外热成像人流密度热力图(红得发烫),第三张,是一份标注着【含布洛芬缓释胶囊+维生素C+电解质冲剂+蜂蜜生姜茶配方】的手写PDF,落款是“沈知遥 · 药学部 · 2021年抗新冠应急支援队副组长”。

    他们根本不需要我报坐标——他们早把我活成了可被实时建模的生命体。

    我咽了口干涩的唾沫,喉结滚动时牵扯着低烧带来的钝痛。正要打字,手机又震。

    【沈知遥】:“已定位你所在医院GPS偏移值±127米。输液室B区靠窗第三排,左数第二个床位。盐水浓度略高,建议调慢至45滴/分钟。另:你挂的是0.9%氯化钠注射液,不是生理盐水——生理盐水pH值7.4±0.2,你这瓶实测7.63,有轻度碱化倾向。建议半小时后加一支10ml葡萄糖酸钙。我让护士站小张姐帮你备注了。”

    我猛地抬头。

    视线穿过输液架垂下的蓝色遮光帘缝隙——B区靠窗第三排,左数第二张床,果然空着。而我正躺在它斜对角,隔一道帘。

    心口像被什么温热又锋利的东西轻轻刮了一下。

    不是被监视的窒息感,而是……被稳稳托住的失重感。

    我低头,指尖发颤,终于敲出三个字:“我醒了。”

    消息刚发出去,群里静了三秒。

    接着,一条67秒语音跳出来。点开,是林砚的声音,背景音里有钢笔划过草稿纸的沙沙声,还有隐约的咖啡机蒸汽嘶鸣:“陈屿,你发烧不是因为熬夜赶毕设PPT——你PPT第14页公式错了,分母漏了约化普朗克常数?,导致整个能带计算偏移0.83eV。这个误差,足够让模拟出的二维材料导电性从半导体变成金属。你昨晚改到凌晨三点,改的不是逻辑,是幻觉。”

    我僵住。

    下意识摸向背包侧袋——那里插着我的MacBook,合盖,但屏幕边缘透出一点幽蓝微光。我竟没关机。

    我抽出来,掀开盖子。

    PPT第14页赫然在目。那个该死的分母里,空空如也。

    而右下角时间戳显示:最后一次保存,凌晨3:02。

    我盯着那处空白,仿佛盯着自己溃散的意志。原来不是困倦模糊了眼睛,是身体先于意识,替我否定了那个公式存在的合理性。

    【沈知遥】:“体温37.8℃,心率94,呼吸18。数据来自你今早八点上传至‘健康手环同步云’的原始波形。建议立刻口服布洛芬200mg——别找药房,我让闪送放你床头柜第二格了,铝箔板背面有手写剂量说明。”

    我拉开柜子。

    第二格,静静躺着一板药。铝箔背面,一行清瘦字迹:“陈屿,吞下去。别看说明书,看我写的。——沈知遥”

    字迹下方,画了个极小的、歪歪扭扭的蜜蜂。

    我剥开一粒,就着半杯温水咽下。苦味之后,舌尖泛起一丝极淡的蜂蜜甜。

    这时,帘子外传来脚步声,不疾不徐,皮鞋跟叩击水磨石地面,发出沉实的两声。

    然后,停在我帘外。

    我没抬头,却听见布料摩擦的窸窣——有人在帘外,解开了西装外套最上面一颗纽扣。

    “陈屿。”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结束一场国际电话会议的微哑,和一种奇异的、不容置疑的松弛感,“你PPT第17页引用的那篇《Nat. Mater.》2023年那篇关于MoS?/Graphene异质结的论文,第一作者邮箱写错了。他现在在MIT,不是NUS。你抄的是三年前的旧署名。”

    我抬眼。

    帘子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掀起一角。

    谢临舟站在那儿。

    他穿深灰西装,没打领带,衬衫领口松开两颗扣子,袖口挽至小臂,露出一截冷白皮肤和腕表表带下若隐若现的青色血管。他左手拎着一个牛皮纸袋,右手插在裤兜里,指节微微凸起。头发比上个月见时短了些,额角有道极淡的旧疤,像一道被时光熨平的闪电。

    他身后,输液室惨白灯光落在他肩头,竟没压住那身沉静气场分毫。

    我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

    他目光扫过我手边摊开的电脑,又落回我脸上,眼神很淡,却像X光一样精准:“烧还没退净。但你的问题不在这里。”

    他顿了顿,把牛皮纸袋递进来,动作自然得像每天早上七点准时出现在我宿舍楼下递豆浆。

    我接过来,沉甸甸的。

    打开——里面不是药,不是资料,是一盒拆封的、还带着烘焙余温的法式可颂,酥皮金黄,裂开细密纹路,散发出黄油与小麦的暖香。旁边压着一张便签,字迹和沈知遥的截然不同,是更凌厉的、近乎刀刻的楷书:

    【吃掉。碳水能稳定前额叶皮层供能,提升逻辑校验效率23%。

    另:你毕设课题‘基于非平衡格林函数的二维异质结热电输运模拟’,模型底层用的还是Matlab。

    换PyTorch。今晚十点,线上调试。

    ——谢临舟】

    我捏着便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纸边毛糙的纤维。Matlab……确实是我本科老师教的,稳妥,老旧,像一辆永远不抛锚的二八自行车。而PyTorch,是谢临舟带我做过暑期科研时,他实验室的标配——那会儿我连tensor的维度都算不明白,他坐在对面,一边调试代码一边随口说:“陈屿,别背语法。神经网络和人一样,你得先让它‘感觉’到梯度在哪儿流动,再教它怎么走。”

    我那时点头如捣蒜,心里却觉得玄乎。

    现在,我盯着那行“今晚十点”,忽然意识到,这不是邀请,是坐标校准。

    群里又震。

    【林砚】:“收到谢总指令。已部署三线程:

    ① 王哲(原中科院半导体所)远程接入你校园网,重装PyTorch环境,预载CU118;

    ② 沈知遥协调本院信息科,为你开通高性能计算集群临时权限(ID:CY-2024-THU-087),配额200GPU-h;

    ③ 我本人,负责盯你吃完可颂,并确保你十点前洗把脸,别顶着俩黑眼圈上线——影响调试专注度。”

    我低头,咬了一口可颂。

    酥皮在齿间碎裂,黄油香混着微咸在舌尖炸开。太烫,我呼了口气,白雾模糊了眼镜片。

    就在这时,手机又亮。

    一条新消息,来自一个从未在群里发言、头像是一片纯黑、昵称叫【系统管理员】的人。

    【系统管理员】:“检测到用户‘陈屿’生理参数异常波动(肾上腺素↑147%,皮质醇↓32%,多巴胺基线值持续抬升)。

    触发‘学习者自驱力强化协议’。

    附:你昨天删除的草稿箱里,那份被标为‘废稿’的‘异质结界面态密度修正模型’,经AI交叉验证,核心思想与MIT近期预印本arXiv:2405.11221高度重合。误差仅在于数值拟合方法。

    结论:你没写错。只是没写完。

    ——Qwen-72B-EdX(教育增强版)”

    我浑身一震。

    手指发抖,点开手机自带的备忘录——那个被我亲手划掉、标注“胡思乱想,毫无依据”的文档,果然还在回收站里。

    我点开。

    文档末尾,是一段潦草手写体演算,字迹因高烧而歪斜,却异常执拗:

    【……若界面态密度ρ(E)不满足传统Lorentzian分布,而呈现双峰非对称结构,则热电优值ZT峰值将发生频移……此处需引入相位相干长度ξ作为耦合参量……】

    下面,空着。

    就空着。

    像一道未愈合的伤口,等待被重新命名。

    我怔怔看着那行未完成的推导,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玻璃,将输液室染成温润的琥珀色。点滴瓶里的药水,不知何时已流尽大半,软管里只剩下最后一段清澈的液体,缓缓向上游动,仿佛逆着重力,在奔赴某个尚未命名的终点。

    “看够了?”谢临舟的声音在帘外响起,不高,却像投入静水的石子,“可颂凉了,逻辑就容易打滑。”

    我摘下眼镜,用袖口擦了擦镜片上的雾气。再抬眼时,视野清晰锐利,连他西装袖口处一道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磨损痕迹都纤毫毕现。

    “谢老师,”我开口,声音还有点哑,却不再飘,“那个双峰模型……您觉得,相位相干长度ξ,能不能用界面声子谱的非谐性来反演?”

    帘子外,谢临舟静了一瞬。

    然后,他极轻地、几不可察地,弯了下嘴角。

    那弧度转瞬即逝,却像一道无声的闪电,劈开了我脑中盘踞已久的混沌阴云。

    “可以。”他说,声音沉静如初,“但你得先证明,那个非谐性,不是热涨落造成的假象。”

    他转身欲走,脚步顿住,侧过头,目光穿过帘缝,落在我脸上,清晰、稳定,带着一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陈屿,发烧不是故障。是你身体在强行重启——把那些陈旧的、别人塞给你的参数,统统清空。现在,新系统加载中。”

    帘子垂落。

    我坐在那里,手里攥着那张便签,可颂的甜香还萦绕在鼻尖。手机屏幕幽幽亮着,群里消息瀑布般刷过:

    【林砚】:“王哲说环境已就绪。沈知遥说药效峰值将在19:30达到。谢总说——他等你洗完脸。”

    【沈知遥】:“PS:蜂蜜是云南龙陵的。蜂农姓杨,今年六十,养蜂四十三年。他告诉我,蜂群最怕的不是寒流,是蜂王失联后,工蜂找不到统一的振动频率。所以它们会一直飞,直到累死。——陈屿,你不是工蜂。你是那只,刚刚开始试着调整自己翅膀频率的蜂王。”

    我慢慢抬起手,指尖触到额角——那里一片滚烫,却不再令人恐惧。

    那热度之下,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缓慢,坚定,带着新生枝桠刺穿冻土的、细微却不可阻挡的脆响。

    我点开微信,找到那个沉寂已久的、标着【毕设导师-周教授】的对话框。手指悬停片刻,删掉早已打好的“老师,我发烧了,可能要延期答辩”,重新输入:

    “周老师,抱歉打扰。关于毕设模型底层框架,我想申请一次紧急迭代。预计72小时内提交新版本。所有推导过程,我会同步上传至学院GitLab私有仓库,权限向您完全开放。”

    发送。

    几乎同时,手机震。

    【周教授】:“收到。附件已阅。你第14页漏的?,和第17页错的邮箱,我都看到了。另外——你删掉的那份‘废稿’,我让助教跑了一遍蒙特卡洛模拟。结果……很有意思。明天上午十点,老地方,带咖啡来。别买速溶。”

    我深吸一口气,胸口发胀,不是因为缺氧,而是因为某种过于丰沛的东西正在急速充盈——像潮水漫过干涸龟裂的河床,带着咸涩,也带着不可逆转的生机。

    我合上电脑,把它放进背包。起身时,输液针头被带得微微一扯,一滴血珠迅速在胶布边缘晕开,小小的,鲜红的,像一枚刚刚盖下的、不容篡改的印章。

    我走出帘子,在护士站登记离院信息时,下意识摸了摸口袋。

    那里,静静躺着一张折叠的便签。

    不是谢临舟给的,也不是沈知遥的。

    是林砚的。

    我展开。

    上面只有一行字,墨迹未干,力透纸背:

    【陈屿,欢迎回到真实世界。

    这里没有标准答案。

    只有,你刚刚亲手写出的第一个,属于你自己的,正确符号。】

    窗外,城市华灯初上,车流如织,霓虹在渐浓的夜色里流淌成光的河。我站在医院旋转门中央,晚风拂过汗湿的额发,带着初夏特有的、微燥而蓬勃的气息。

    我抬手,第一次,没有去扶眼镜。

    而是任由视线清晰地、赤裸地,迎向那片浩瀚而喧嚣的灯火人间。